吃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之后听说帕克公园的露天表演,听说来的人是一位以唱爵士乐为生的流浪汉,已经唱的小有名气了,所以当彼得说起的时候,我几乎没有犹豫地就又和他一起去看了这场免费的演出,坐在草地上,和另外一堆人围在一起,看着那个邋里邋遢的家伙唱着复古而怀旧的歌曲。
流浪汉的木吉他弹得还不错,彼得的一头卷毛似乎也比上次见面时更长了一点。
再看看周围的人群,成双成对,或者就只是单人,不断地有人说话,还有人干脆就直接躺在草地上打盹,这种气氛真是久违了;
我仿佛暂时地找回了一点心中缺失的东西。
看完演出,就算我再没时间观念,也知道这会是真的不早了。
而且跟约定的回家时间完全对不上。
出门前诺里斯还再三确认要不要他陪我一起去图书馆,带个微型成像仪也不会那么累赘,只是我觉得路程那么短,而且只是去买书查阅资料而已,不超过三个小时我大概就回来了。
可惜遇到了彼得,三个小时莫名其妙地就翻了一个倍,一直拖到了晚上才回去。
到家后就感觉很不对劲。
流程还是一样的,从洗漱再到睡前阅读,只是诺里斯的沉默在我看来就是他无声的质问。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我知道,也感受的到他的注视。
明明没有实体,但是诺里斯身上所散发出的低气压却实打实地存在着。
简单的晚餐之后,我重新裹上被子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看了一半的爱情宠儿,接着下一秒诺里斯就出现了,不过没有像恐怖片里那样伴随着很吓人的音效,成像仪的覆盖范围可以让他出现在家里的任何角落。
自从我们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了之后,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刻意,诺里斯的工作安排里就少了替我设置睡眠舱这一环,他更喜欢的我们呆在一起的那种静谧感,是可以单靠眼神就能够交流的默契。
“今天遇到了彼得。”
我自发地让出一个位子,诺里斯很自然地也躺了上来。
“嗯,彼得先生很不错。”
他说着就打开了电视,上面的新闻正好播到了政-府严厉打击灰色产业,出入境管理更加严格的消息。
“我们一起喝了下午茶,还去看了场免费的演出”我说着就开始像在汇报流水账一样:“就在帕克公园,如果你想知道的更具体一点的话。”
听我这么说,诺里斯反过来倒是先跟我说了声抱歉。
“我并没有质问你的意思。”
他说:“很抱歉我没有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让你不安了。”
他说这个和见不见彼得,看不看演出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有自己的生活,有外头的朋友,你可以随时随地就找人出门吃饭。
但希望你独独记住剩下这一点:
身为智能的我是如此贫瘠,只有你是我的唯一。
。。。。。。。。。
你们现在知道了吧?
诺里斯就是用这样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出令人听了哭笑不得,但是又倍感沉重的话语。
就像逃避现实似的,我放下了书,翻了个身。
在感受身后深邃视线的同时、
我放弃般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