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到人际关系我就很汗颜,我的朋友向来很少,能谈到长期接触的人一度就只有阿伦,要不就是网络推销员之流,在没进大学前适当的网上购物是我发泄情绪的主要途径,并且我还是大主顾,跟他们关系好着呢。
不肯承认自己跟人相处很失败,但我确实是很失败。
我只能和阿伦这样的怪咖,还有诺里斯这样的好好先生相处的好,不然我的行为举止看起来就很勉强,根本就不自然。
我还是有别的朋友的吧,虽然关系也不怎么好就是了。
诺里斯最近的变化有些明显,首先是从装束和行为上,他得展现自己,他需要展现自己的机会,赝品和真品有时候不能用眼睛来区分,我不行,我给他的加分项立的太多,会影响最终的评分,也许旁观者的角度会更客观一点,如果模仿的好的话,说不定还有以假乱真的可能。
当然这就是我隐约的猜测,或许诺里斯就是单纯想出去见见其他人,他清楚赝品和真品的区别,但就是想试一把,有机会,不试试看怎么行?
这世界上总是会有和我一样的人,能够大方地接受一切美好的事物,其中就包括人工智能。
我决定带诺里斯参加一次黛比组织的聚餐活动。
我喜欢黛比,但我一点都不喜欢黛比做的黏糊糊的三明治,还有她变戏法一样的,从她复制人男友的背包里掏出来的橘子汽水,一点都不好喝,据说这是新型的能量剂,特意做成汽水的模样,从颜色和包装上都比能量棒更让人接受,不过黛比摇晃着她男友的胳膊,对我们手里的汽水表现出了极高的鄙夷,说这个顶多也就骗骗小孩子啦~
我估计很多同学都是为了打发掉午后无聊的三小时,反正有免费的三明治,还有黛比这样始终在热络气氛的东道主,她能在帕克公园找到一处风景好,空气又好的人造草坪,还不怕被看不懂眼色的白痴挤掉位子,这才是他们愿意参加野餐的原因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
汽水算是话题的开端,不过没人去关心黛比什么时候和她的复制人男友有什么故事,哪怕大学男闹的那一出放到现在也是值得拿出来活跃气氛的笑话,但没人这么做。
早在十年前新闻上就有了家庭主妇与家用型复制人偷-情,并且唆使外头的情人杀掉自己的复制人的行为,很离奇的事件,但那女人上法庭时曾指出她与复制人之间只是主仆关系,并且她是这么觉得的,怪就怪那复制人不知为什么,对她的感情和占-有欲越来越强,甚至到了威胁到她老公和孩子生命的地步,所以她唆使别人要杀掉那家伙也是很正常的吧,归根结底,不过就是一台机器而已。
最后那女人和从犯都被无罪释放了,那一年所有的家用型复制人全部返厂报废,重新研发,可以说是一笔不小的损失了。
大家都很熟悉,不过黛比还是一一打了招呼,笑起来的时候她的虎牙和雀斑就更加明显,她身边的男友则含笑看着她,等她介绍完后就从容地布置好野餐的东西,完全不用说话,谁都能看出来他们是情侣,就算身份特殊了些,但那种默契是情-人间才会有的,无关乎上不上-床,只是异性最原-始的吸引,说实话这种态度我很欣赏。
我希望我也能像黛比那样活泼,能得到男友全身心的爱慕,而不是在要紧的关头都一把推开,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就算我本来就不活泼。。。。。。起码也得看上去可爱一点吧,至少不是只会在家对着诺里斯撒泼打滚,诺里斯都说我赖床的功力和脾气渐长,但身高是一点没长。
在黛比一一分发一次性纸巾的时候,成像仪闪了闪,诺里斯提醒我刚才他收到了一条简讯,以为隔得距离远,所以收到的时间慢了一分钟,顺便,发件人是阿伦。
“他说什么了?”
“阿伦先生刚从分公司回来,正在去探望旗下作家的途中,之后十六个小时内都会很忙碌,或许不能一直联系,希望你安心。”
诺里斯这么说着。
“什么时候收到的?”
“就在刚才,三分钟之内。”
“回拨过去,他这会儿应该才下车吧。”
诺里斯没声音了。
我喝了一口汽水。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貌似那边的状况是无人接听,要不要再拨拨看?”
十六个小时不能联系,还特地说明了路线,从这里到那里,生怕被事-后查岗。
这话真是哪里都透着奇怪啊。。。。。。。。。
我抬眼瞧了下还在和男友秀恩爱的黛比,有点无语,但还是下了决心:还是给男友多一点自由的空间吧,信任才是最要紧的,我认识阿伦六年,不至于因为一条短讯就开始乱想的。
我得保持自信和主动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