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表达激动和高兴的方式大约就是从波音线变成光源,然后来回切换着绕客厅转了三圈又三圈儿,我看见终端上一瞬间弹出数十张包含了成年人的、还有孩童的,喜悦的神情,最醒目的那张当然还是我十二岁那年第一次看见会说话的智能,那时候露出的笑脸。
诺里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感谢。
它的喜悦很快地感染了我,我也陪着它一起笑起来:“好了,接下来你是想接着转圈呢,还是想安静下来,好让我把数据复制到投影仪里?”
“哦好的、、好的当然”波音线流窜着,在玻璃和墙壁上绕了一圈,终于缩回了终端,只是它似乎还是有些不相信:“为什么突然想到买这个?”
“说了是你的生日嘛~”毕竟初衷就是为了让诺里斯也变得像我一样快乐,里头到底有什么缘由我一向不在乎:“就是觉得你替我安排好了所有的事儿,包括私人课程以及去哪所大学的建议,哦,还有找了老约翰钟表行那儿的兼职,不知道你从哪儿看来的,但那里很好,我是说。。。。。。。。我很喜欢这份工作。”
我把成像仪打开,取出里头的芯片,说道:“我总是想为你做点什么,诺里斯。”
“谢谢”诺里斯说:“谢谢你,林恩。”
没关系,我想我的举动是个人都会感动的,别说这会儿的对象还是陪伴了我整整六年零四个月的智能管家,在同个屋檐下,有些人的内心会产生变化,包括机器也是。诺里斯看了六年的书和电影,数据库里记录了无数张或许漂亮,或许普通的脸蛋,它清楚什么样子的五官最讨人喜欢,也清楚影视剧里头标准的坏人脸用了哪些面部构造,它羡慕里头的主角、配角,甚至是路人,更羡慕真正的人类。
我想我是该多关心关心家里头智能的全面发展,至少它懂得欣赏,欣赏每一个人,并对我说造物主设计的每一张脸其实都精美无比,每个人的五官比例都趋于饱和,因为这是天生的,不是后期的人为捏造,不像街上的复制人一样批量生产,一张脸适用于各个型号,漂亮的毫无灵魂,跟走正常渠道,从人体子-宫里培育出来的生命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它要是想有一张脸,就得先买一部成像仪,否则仍旧什么都不是。
我暗自激动,不晓得诺里斯会给自己设计成什么样子的外观,这事儿我不能插手,诺里斯是Oasis三代智能,它早就有自己的主见了,不应该被困在终端里,只是用一根波音线和一套声带系统表达所有情绪,我想诺里斯的思想和审美早在我们讨论电影女主角的长腿时就有了充分体现,不过我也不能太抱有什么期望,放平心态吧,就算最后的样子难看点也没什么,成像仪有更换外观的选项,只是需要格外买一张芯片,再花一点钱而已。
如果诺里斯最后硬是要往自己身上套一张反派的脸,那我。。。。。。。我就负责替他抠下来,再重新换一张更顺眼的得了。
在等待连接成像仪的过程中,人工智能早已经安静下来,开启了待机状态,我则趁机把诺里斯的信息都加载进芯片里,不一会儿终端的提示音就显示它已经换了个地方,备份记录正在一点点地移植,成像仪的指示灯也从红色变成了黄色,这代表内部正在处理外观需求,开始慢慢地塑造它的形象。
我不清楚是不是越是昂贵的东西就越要等,还是说制造者和批发商们早就猜透了人们的心理,知道等待会让期待值缓步提升,在验收成果的那一刻达到顶点,感叹这钱花的可真值。
不管怎么说,最后花钱的还是我们。
我这个冤大头当的美滋滋,只是等待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还要长一点,安装智能并唤醒它们最多只要三秒,现在重新设计外观就需要三十分钟,还都是基础设置,说明书上光是脸型选项就占了十页,除了按照喜好自己设计,成像仪本身也储存了一千种不同的外观构造,能做出三代智能和拟态复制人的公司都不会差到哪儿去,服务齐全,保修期差不多是。。。。。。。三年?
总之,智能的设计非常人性化;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能体会到人类的渺小和脆弱,比起智能,我们只是多了一颗心脏。
三十分钟有的等了,我的面前有好几种选择,是和终端大眼瞪小眼,还是先去榨一杯百香果。
榨完果汁,然后我就会坐在终端前边有一页没一页地翻书,前头的程序已经全部完成,等待也不是什么坏事。
写这本说明书的人看来审美也不怎么样,我唯一好奇的是什么叫流线型五官,还有为什么会有叫经典款下巴的选项。
我越翻越觉得有点不对劲。
所以经典款的人类究竟得长什么样啊。。。。。。。。。
刚好,电视上正巧弹出了当下的最新的虚拟偶像广告,也是定制款,我能在说明书上找到对应的模型,但是它一定是最受欢迎的那一种类型。
等等,这样组装出来的外观真的会好看吗?
诺里斯到底会把自己设置成什么样子?
我稍微脑补了一下,感觉这会儿就不是很美滋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