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人才流落在外,恐怕就是武朝的祸端了。
很多人口口声声不战而屈人之兵,却不知道不战具体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所谓的不战,才是最暴力、最血腥、最无解的。
“朕,太想让他入朝为官了。”老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只是,从我俩的信件往来看,这小子有点儿让人捉摸不透,让朕总觉得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何止是老皇帝看不透,就连做师兄的姜致尚也对沈庆之捉摸不透,都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可沈庆之却打破了这句谣言,三百六十行行行是状元。
“臣观沈庆之,的确有些本事。但今天说到对待漠北的策略时,明显还有保留。”范文程思索片刻后说道,“甚至是他眉宇间的自信就好像在暗示臣,如果把事情教给他,他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覆灭了南王庭。”
“家师也曾说过,小师弟有才华有谋略,但价值观和寻常人不一样,甚至有些鹤立鸡群。就好比带领灵山亭的所有百姓发家致富就算了,还给他们搞了退休金,分房等福利待遇,简直就是不把钱当钱。”姜致尚笑了笑,“但陛下用人不拘一格,只要他的价值观是积极向上的就好。”
“他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且不说朕想不想召他入朝为官,恐怕他自己也不想进入朝堂这个泥沼。”老皇帝不予知否,意味深长地看向二人,“有些时候,用人也让朕挺为难的,才华这东西堪大用都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为国所用。沈庆之是有大才之人,但在朕心中他只是一个肚子里有很多东西的农家子,只待功德圆满之时,便是朕和他相见之日。”
“……”姜致尚和范文程的嘴角狠狠一抽:说了那么多,无外乎就是想白嫖罢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说,姜致尚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开口道,“武朝是马上立国,武朝锐士更是所向披靡。就是因为君臣、军队太强大了,这才让我们只把计谋用在了战场上,而忽视了对政治的谋划。”
“确实啊。”范文程也顺着姜致尚说道,“沈庆之打开的门,只是历朝历代自己关上的门。只要我们是清醒的,就可以举一反三,让这扇门变成他国的地狱之门。”
两个人的话,说得老皇帝心情大好,“按照惯例,其实可以赏沈庆之一个男爵了。”
姜致尚和范文程没接话,静静等待下文,却发现老皇帝不说了,就是想把这个笔友白嫖到底。
无奈下,还是姜致尚开口道,“陛下,小师弟出身市井,心思尚且单纯,十八岁的年纪就册封爵位,只会适得其反。其实臣已经给他写了好几份请功的折子,但最终都丢进了抽屉。还是把他的功劳都记下来,待到实际成熟,再给他嘉奖也不迟。”
老皇帝看向姜致尚,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朕就喜欢你这么说话。
但朕不是不想给他嘉奖,而是不能给他嘉奖,朕把事情都做了,那就叫后世子孙封无可封了……
甚至是老皇帝还是喜欢沈庆之在信里面肆无忌惮的样子,至少他能听到来自民间的真话实话。
“两位爱卿,你们这里说的商战既可以赚钱,又可以打击帝国经济,钱该如何赚呢?”
国库很穷,老皇帝同样穷,尤其是矿场三个月就送来两万多两银子之后,他的眼光似乎也高了很多,寻常的生意有些看不上眼……
“这……”
二人当即语塞,光顾着连环计,挣钱的买卖却忘记问了。
光是一个羊毛的生意,现在似乎满足不了两位尚书大人的胃口了。
“陛下,臣回去之后就写信,一定要小师弟把挣钱的买卖全都写下来。”
“唉!”老皇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姜爱卿,你这么说就显得朝廷过于市侩了。你要问他,边境如何通商开埠,让国家的利益最大化,让百姓的利益最大化。”
“……”姜致尚表情一凝:怪不得你能当皇帝呢,以前咋没发现您老人家这么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