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曹娇活了二十多年,能称得上朋友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曹方没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妥,只是拧不过曹娇,只能长长叹了口气,给她赔不是,“好啦,是我错了,我会寻个机会给李锦绣登门道歉的。这种成了吧?”
曹娇这才满意点头。
“算了,还是我去道歉吧,你别招惹李锦绣了,免得又把人吓坏。”
李锦绣从曹家走出,面色惨白得吓人,一双腿软得厉害,强撑着身子往前挪动。
陈尧在曹家外等着李锦绣,以为她在里面和曹娇吃香喝辣,见她出来,忍不住抛了抹白眼。李锦绣整个人失魂落魄,全然没有注意到陈尧。陈尧从来没被人这么忽略过,整个人瞬时不淡定了,捉了李锦绣快走进了巷尾,将她抵在墙上。
李锦绣身子紧贴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呼吸,好久才缓过劲来。
不过眼眸茫然地看着陈尧,她累坏了,也没有余力琢磨陈尧又唱哪出。
“我给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陈尧伸手在李锦绣面前晃了晃,本就对她积攒了一万个不爽,不爽她在赵眉山心里的特别,也不爽自己必须跟在她的身边,连说不行的权利都没有,“你刚见到曹方了?他有跟你说什么吗?”
李锦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虽然以前多次直面生死,不过感觉都没有刚才那般可怕,强烈的恐惧裹挟着她,几近不能呼吸。
“我见着曹方了。”
李锦绣叹了口气,向陈尧说起那个被捕的男人。陈尧太熟悉潜伏在上海城里的地下党人,听李锦绣大概形容了下外貌,立刻面色大变,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两步。
“李大哥……怎么可能,他一向小心谨慎,怎么可能被捉住……”
“曹方当着我的面捅了他一刀,虽然没有伤及性命,不过估计也够呛的。之后还有一轮一轮的审问,也不知他能不能挺过来。”李锦绣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没有底气。
想起刚才男人看她的眼神,他分明认出了自己。
如果他说出和自己认识,亦或者把接头的地方告知曹方,便不会遭受皮肉之苦。可是男人一直沉默着,直至昏厥前,都没有吐露一字。
李锦绣感觉恐惧的同时,又被男人深深震撼。
得有多么坚定的信念,才能那么无怨无悔。
“不行,我要去把李大哥救出来!”陈尧性格冲,又想起男人平日对她的照顾。知道他落到曹方手里,肯定凶多吉少。克制不住,当机立断。
李锦绣反应过来,把陈尧拽了回来。
“不行,我们要从长计议,你就这么贸贸然去了,不但救不出李大哥,还得把自己栽进去。曹方就等着你这样的自投罗网,他好一网打尽!”
陈尧年轻气盛,做事难免有些欠考虑。
陈尧甩开李锦绣的手,气得牙齿都在微微发颤,“好,我不找曹方,我回去问董毕,他那么聪明,一定有法子救李大哥。”
“不行。”
李锦绣再次拽住陈尧,叮嘱陈尧要记得董毕的叮嘱。董毕让她跟在自己身边,这段时间都不要和他们接头,这样能容易隐藏自己的身份,也是为了更长远的计划。
当然,李锦绣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陈尧冲动易怒,真让她回去找董毕,李锦绣也不能完全放心,更怕因此牵连赵眉山。
曹方那伙人应该还不知道赵眉山回了上海,否则早就下令,要把上海城掘地三尺,挖赵眉山出来了。就算他们捉不住赵眉山,也会让他的处境更危险,更难施展拳脚救牢狱之中的共产党人。
可惜陈尧并不能明白李锦绣担忧,只单纯感觉她碍事!
不过念及董毕的千叮咛万嘱咐,陈尧也只能忍了下来,只咬牙切齿地看着李锦绣,越发觉得他们不是一路人。
她压根不指望李锦绣可以帮忙,只要不出卖他们就已然谢天谢地。
李锦绣回到家里,每天还是照常去自己的成衣铺子走走逛逛,曹方也是沉得住气,一直到第七天的早上,才带着一匹造价不菲的绸缎敲开了李锦绣的大门。
陈尧不在,也不知道那丫头去了什么地方。
李锦绣不知道的是,虽然曹方今日临门,实则已经在她家附近布下不少眼线,观察着李锦绣的一举一动。
李锦绣这几日的按兵不动,可是吊足了曹方的胃口。
李锦绣上下打量曹方,眼眸微微一默,便知他今日登门一准没有好事,曹方跟在李锦绣的身后进屋,便将手里的绸缎,随便往桌上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