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赵以莲“你还装蒜”没说出来,门口就传来一道呵斥。
穆清立站在那儿,脸色阴沉,看得出来,十分愤怒。
他看了一眼地上碎了一地的茶杯。
谁不知道,他勤俭节约,最见不得糟蹋东西。赵以莲见他来了,只以为他刚到,忙迎上去,那张黑脸早就转为慈祥委屈的样子:“老爷,您别生气,小孩子不懂事,才砸了个茶杯。”
说完,她又对之桃呵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替你家小姐收拾。”
“赵娘!您说什么呢?”穆秋寻不可置信道,“这茶杯是你砸的,怎么赖我头上?”
张妈妈忙笑着说:“小姐您又淘气了,谁不知道我们夫人什么菩萨性子,怎么会砸了这好端端的杯子?”
的确,在大家眼里,穆秋寻才更有可能是砸杯子的人。
“够了!”穆清立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脸黑了一片。
赵以莲见他发怒,心里窃喜,还说:“老爷,您别生这么大的气,对身子不好。寻丫头还小,不懂事,过两年就定性了。”
“闭嘴!”穆清立握紧拳头,就差没有给她一巴掌,他起来,怒斥:“寻儿不是你亲生的,哪怕你偏点心我也不责备你,但是——你这已经不是偏心了!”
“老爷……我们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夫妻,老爷您怎么可以这么误会我?”赵以莲抽出帕子哭哭啼啼。
“老爷!”张妈妈也帮着自家主子说话,“夫人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莫听了小人的话!”
自己的妻子他尚心软,但这些教坏主子的老婆子,还跪在自己面前这么瞎扯,他真的忍不住踹了一脚。
“啊——”
张妈妈是她陪嫁丫头,还是第一次被他这么踹,赵以莲也惊呆了。
“滚!哼!”他冷冷道。
“老爷!”赵以莲捶胸顿足,“我不要活了!自打我嫁给老爷,哪天不是早早起来伺候老爷,这府中上下打理得呕心沥血,旁人不信我,说我坏话也就罢了,怎么连老爷都——”
“别再说了!”穆清立真的不想她再丢人现眼,就怒对张妈妈和几个小丫头说:“还不把夫人带回去!”
她们一见穆清立来了,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听到这话,才急忙忙拉着自家主子离开。
远远地还听到赵以莲哭得委屈凄凉。
穆秋寻也低着头,用帕子沾了沾眼下。其实倒没有挤出几滴泪来,但眼睛红红的,惹人怜惜。
穆清立坐下,长长叹了一声。
墨香这会儿醒目地来收拾地面。
穆清立见女儿不说话,才问:“她一直这么对你么?”
穆秋寻低着眉不说话。穆清立忙说:“你不需要害怕,爹爹会替你做主。”
她依旧不说话。
他又自责:“从前,你怎么不说?”
穆秋寻放下帕子,头也没抬起,一副委屈的表情,说:“何必闹得家里不安宁?”
“从前是爹爹错怪了你了。”一双老眼湿了,他更加愧疚,“要不是今天亲眼所见,死了也对不起你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