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了低眼睑,说:“不了,回府吧。有件要紧的事要做。”
冬日的早晨如黑夜,路上已经有人打着灯出来,上朝的马车更不敢怠慢,城门也准时启开。等候多时的人,熙熙攘攘,一个个排着队进城。
之竹把马车交给接应的人,主仆一前一后穿过城门。
这时,天还没全亮,却已经不用打灯了。
裹着黑羽斗篷,她大步走去。进城门后走了百米而已,就看到一个女仆被绑着,那贩卖奴隶的男人举着鞭子使劲抽女仆。
女仆身上穿着薄薄的单一,仔细一看,二十上下的年纪,脸上脏兮兮的。她躺在地上,眼神犀利,那男人抽打一下,她就叫喊一声。
穆秋寻多看了一眼,心里感慨万分,踟蹰片刻,她还是离开了。
“公子!”女仆是趴在地上的,她突然伸出手,想要抓住她一般,“救我……大恩大德,必报!”
府里多数是家生子,日后她要处理店铺的事,人手是需要的,家生子虽然知根知底,但是关系也千丝万缕,有些事做起来倒不方便。
她抬眼看向那个男人,问:“这女奴多少钱?”
“六两。”
二十出头,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大龄剩女了。要是落在别人手里,充其量是些猥琐老男人的小妾。
之竹附在她耳边说:“我听之桃说,外边的女奴,如果是患了不育之症的,只要六七两。”
如此一来,价钱也算合理,至于她的底细,买回去先试探试探。
等回去了,让大夫诊脉,发现她的确是个石女。洗干净了后发现面目清秀,就是少话冷漠。之桃说:“这姑娘吃了三碗饭,估计是太能吃了,又不能生养,所以才这么便宜。”
万恶的封建社会,都把女人当子宫了,穆秋寻脸都黑了。
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奴摇头:“忘了。”
“你家在哪里?”
“不记得了。”
“那你怎么会被拉到大街上去卖了?”
“醒来后,脑门磕破了,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个男人把我拉到街上去毒打,然后就遇到公……小姐。”她说话的时候没有太多的情绪,从语言组织上来说,性格应该比较木讷。
“会做什么?”
“劈柴。”
穆秋寻走过去,抓起她的手,看了看:“你手上有茧子,应该是个能干活的。”
“你还会什么?”
她摇头:“不记得。”
“那你现在这园子里呆着吧。”
“谢主子。”
“给你取个名字吧,就叫雪玉。”总不能姑娘姑娘地叫,她在雪天遇到的人,希望是块璞玉。
“谢谢小姐。”雪玉磕头,不胜感激。
隔日,她正在软榻上半躺着,打开小锦盒,观了观里面的药丸,又合上。
正在思忖找个什么缘由约楚君烨出来,又该如何把这药送进他肚子里。
“小姐!小姐……”之桃急匆匆跑进来,说,“雪玉被赵夫人拉去了,说是要把她打死。”
“发生什么事了?”她忙收好药丸,起来。
“老爷吩咐派个人过去,我们几个忙,就让雪玉去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把张妈妈打了一顿。赵夫人大怒,什么打狗还要看主人,就把雪玉抓去了。”
她们边说边走,果然见院子里,几个老妈妈摆好板凳,正要压雪玉上去。雪玉身子稍稍用力,几个妈妈就被弹开,跌坐在地上。
赵以莲看了愤怒,对着小厮下令:“快!把这个野丫头给我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