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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觉得电影好看吗?”孝锋面对舜英,把手背在身后,倒着走,跳着走。
“不好看。”
她没好气地说,期待了那么久的电影,偏偏是过分文艺的台词与过度理想化结局的集合体。
“不会啊,我觉得他们最后在草地上奔跑的那一幕还挺感人的。”
“哪门子感人啊?女主无凭无故冒出一个还没上小学的弟弟,父母双双离世不说,她还想带着这孩子离开重庆、考研究生、安家北京?简直天方夜谭!”
“那姐姐……觉得怎样的结局才是好?”他问得翼翼小心,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很是无辜。
可顾舜英并没有发现他的谨慎,依旧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肯定是按照现实世界的结局走啊:弟弟被合适的人家领养,女主轻装上阵,北上开始新生活。要是带着孩子,不仅顾此失彼,在重庆姐姐就考不了研究生,去北京弟弟就上不了学……这么现实的问题,主人公都想得明白,编剧偏偏想不明白。还想走煽情路线,却不知如今的观众仅剩少数浪漫派。”
孝锋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半天才张嘴:
“那姐姐,你……真的,很现实啊。”
一听,舜英感觉自己未免也太认真了。
于是,她赶紧笑笑,摸摸脑袋,但愿能够缓解脸上僵硬的肌肉,以及彼此僵化的气氛:“没有,我只是……看过那个新闻,所以才有些激动。其实……”
“诶,等一下!”
倏地,他像看到什么似的,吓得顾舜英赶紧闭嘴——瞧那眼神不是莎士比亚复活,就是此刻有一只大金砖长了腿在街上裸奔,弯腰向她叮嘱:“你在这里等我。”
然后就一溜烟地消失在晚上八点的小食街人潮中,只留下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之余,还有一头雾水:
这孩子,怎么天天一惊一乍的……
站在攒动的人头中,不时还有牵手的情侣经过,自觉有些不自在,可也别无他法,舜英只好掏出手机,假装收发讯息。忽然间,徐瑛的一则消息屏蔽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我知道那三束花是谁送的。”
拿起手机,她求真意切。
可正想回复之时,霍地,一个热腾腾的鸡蛋饼被塞到舜英手中,与冰凉凉的雪糕不同,它的质感,是诱香且柔软的。
“你怎么……”
“姐姐不是说大学毕业之后,没吃过鸡蛋饼了吗?”他冲身后一抬下巴,额前的碎发轻轻飘扬,“刚好我看到有,就跑过去买给你了。”
“你的那一份呢?”
他低头瞧瞧,才想起什么,不好意思笑笑:“哎哟,一下子太急,忘了。”
至此,顾舜英愣住了,暂时搁置徐瑛的那条消息。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随身携带屠刀的大灰狼,分分钟可能会砍碎孝锋那颗跳动的真心。
而每一次,都是因为他的毫无防备、全盘付出,才避免了一次又一次的“杀身之祸”。
“谢谢你,孝锋,真的……谢谢你。”
半晌,她说得认真,对面的大男孩仍摸着脑袋笑得一脸无邪。
但,大概只有现实的她,才知道这句话对彼此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