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层、8层、11层……
终于,18层胜利在即,可偏偏自己猛地一下,被顾舜英这个女人抓住了手腕:“白柔柔,你给我站住了!”
一使劲,在巨大的反作用冲力下,白柔柔险些站不稳,失去重心,撞上硬邦邦的墙。第一时间,她甩开股舜英的手,就开始不耐烦地大喊:“你干什么!”
“不是,我……”被平日里娇弱的柔柔这么一吼,舜英都险些忘了自己今日的目的是什么。
仿佛,所有准备好的措辞,都被她的这么一声,吓到抽离身体,逃到九里之外。
“我知道,我知道你又要跟我说什么,说凯恩是吧,说戒指是吧,说惊喜是吧?不用!”她张开手臂,似乎要拥抱身体里所有理所应当的理由,“我现在TM跟着付恒过得很好!”近乎歇斯底里,白柔柔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我不是来劝你的……”相识这么多年,舜英从未见过她的这副模样,一点都不柔软,一点都不温和,就像一朵被搬到半温室下的野玫瑰,在竭力宣告自己这段时间品味到的甘露与花香,在诡雷邪魅的音乐中吸取养分,摇曳身姿。
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昂起头颅,此刻,顾舜英觉得她反而更像张开了嘴巴的食人花,渲染出血腥的舌根与咽管,两排牙床离得远远地,等待吃下日益增长的虚伪、权诈、欲望、野心:“就算不是来劝我,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再说了,付恒前几天才带我见过他的朋友跟前辈……”
“前辈?”一听,顾舜英打醒十二分精神:虽然先前她从未进入过付大律师的交际圈,但对于他挚交的事迹还是略有耳闻,不是包二奶就是受贿赂,再不然,就是钻法律的空子,谋取私利……
总而言之,他们全都不是好人,而是比付恒还要坏的,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坏家伙。
“对啊,见了李大状、徐律师、高老板,还有迈克……”
“等等,迈克?”顾舜英眨巴眨巴眼睛,不太相信,于是又重复了一次,“替他做事的迈克?”
“替他做事?”柔柔一愣,像朵野蛮生长的花一下子被黏在了枯枝上。
“你不知道吗?”一跺脚,舜英伸出食指,怒指地板,“迈克只是个帮付恒做事的二流子!”
“二流子”这三个字,在她小小的脑袋里,自带回音地游**,回想那晚的一幕幕,迈克总是在给付恒添酒、敬酒,而且对己避让三分,两人相距了整整一排座椅的空位。一开始,她以为得益于付恒律所老板的地位,受人尊敬,可现在仔细一想,当晚的迈克,比小何都要卑微。
顾舜英说的,似乎是对的……
但她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能体面地走多远,就是多远。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羡慕我才说出这样的话!”破罐子破摔,自己都已经走到这一个份上,便顾不上其他,铁定了心,不达目的不罢休,绝对不能让别人觉得是走错了,才沦落到这幅田地!
“白柔柔,你自己身在其中都不能分辨吗?付恒他不爱你,他只是想要一件能同时给他带来新鲜感跟满足感的玩具而已!”
一语惊醒梦中人,柔柔突然觉得身子骨一软,小腿的骨头跟腰椎的脊髓都被抽走,绵绵缠缠,就像暴晒在阳光下的棉花糖,化成一滩无力的白。
“叮咚。”电梯大门应声而开,柔柔仿佛听到了可以把自己从困境中拯救出来的声音,一个踉跄就往眼前栽去。
躲进小小的空间,按下“B1”,期盼徐徐的电梯门可以快快关上,但疾疾,一只突如其来的手按住了门。
她慢慢走近,柔柔是第一次感到顾舜英是如此地高大,高大到可以抑制住自己所有的呼吸。
“这个U盘,你拿着,里面有你可以知道的真相。”抓紧时间,往她怀里塞进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司U盘,这是今天早上顾舜英急急忙忙准备的,里头有万晶晶发来的视频原件。
然后,下一秒,电梯停在11层的外贸公司前,忙碌半天,饥肠辘辘的外贸人鱼贯而入。趁乱,柔柔也逃了出去,只剩下舜英被挤在最里头,还不忘抬高了手,指着她叮嘱:
“你记得一定要看啊!”
说完,她的声音就被淹没在门后。
而柔柔,站在三栋电梯前,手里拿着U盘,一切动响如潮水般退去,回归平静,仿佛也在面对内心深处的三大选择:
看?不看?还是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