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以为千里镜并非妖物,而是圣物。它能助我大明,看得更高,看得更远,看得更清。”
“它能助陛下,明察天道之规律,从而更好地顺天应人。此非动摇国本,乃是万世不拔之伟业,是真正地在巩固国本!”
“臣恳请陛下,降下圣旨,命我格物院,协同钦天监,在礼部李尚书的亲自监督之下,为我大明,编纂一部超越汉唐,冠绝古今的新历法!以彰显陛下承天景命,文治武功之盛!”
这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气势磅礴。
他把李至刚的攻击,全部变成了赞美。
你不是说我动摇国本吗?
好,我做的这一切,恰恰是为了巩固国本。
你不是要弹劾我吗?
好,我恳请让你来亲自监督我。
这一下,李至刚彻底傻眼了。
他要是同意,就等于承认了朱岩的说法,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他要是反对,就等于是在阻挠皇帝编纂新历,彰显文治武功。
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卯足了劲打出一拳的武夫,结果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不仅没伤到对方,反而差点闪了自己的腰。
整个奉天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朱岩这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阳谋给震住了。
龙椅之上,朱棣看着下方那个侃侃而谈,将满朝文武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年轻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许久,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雄浑豪迈,充满了帝王的快意。
“好,说得好,说得好啊!”
朱棣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目光扫过殿下百官,最后落在了朱岩的身上。
“准奏,朕就命你朱岩,联合钦天监,在李至刚的监督下,为我大明,编纂一部新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部新历,就叫作《永乐圣历》!”
朱棣再一次,用他那无可匹敌的帝王手腕,将朱岩搅起的风云,收归己用,变成了彰显他个人功绩的注脚。
朱岩赢了这场殿前雄辩,保住了格物院。
但朱棣却赢得了最终的彩头。
朱岩躬身领旨,嘴角却在无人察觉的瞬间微微上扬。
他知道,皇帝已经咬钩了。
只要咬了钩,那条看不见的线,就永远攥在了自己的手里。
这场名为君臣的棋局,才刚刚进入真正有趣的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