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它们都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知道,这是朱岩送来的投名状。
一份让他无法拒绝,也无法不动心的投名状。
“来人!”朱高炽当机立断,对着殿外的太监高声喊道:“立刻去户部,宣夏元吉尚书,即刻入宫见驾!”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将这个能下金蛋的会计方法,展示给大明朝的财神爷看了。
……
当朱岩走出诏狱,重新沐浴在南京城的阳光下时,他眯了眯眼,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没有直接返回驿馆,而是在街角的一家小茶摊坐了下来,点了一碗最普通的茉莉花茶。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刚才与道衍那场交锋中,所透露出的庞大信息。
道衍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朱棣对他,已经不是简单的忌惮,而是上升到了心腹大患的高度。
设立格物院,将他召回京城,就是要把他这条蛟龙,困在浅滩,放在眼皮子底下,慢慢地一点点地拔掉他的鳞,抽掉他的筋。
但同时,道衍最后那句茶喝完了,你可以走了,也释放了另一个信号。
朱棣暂时,还不会动他。
因为他还有用。
他脑子里那些格物之学,对朱棣这个雄心勃勃的帝王来说,同样是无法抗拒的**。
朱棣现在的心态很矛盾。
他既想用朱岩这把刀,为大明开疆拓土,创造财富。
又怕这把刀太锋利,最终会伤到自己。
所以,他选择了“困”。将朱岩困在京城,困在一个有名无实的格物院里。让他有力使不出,有功无处立。
“想困住我?”朱岩端起茶碗,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远处疾驰而来,马上一名东宫的太监,翻身下马,四处张望,当他看到朱岩时,眼睛一亮,连忙跑了过来。
“可是朱伯爷当面?”
“正是在下。”
那太监满脸喜色,对着朱岩深深一揖:“伯爷,大喜啊!太子殿下对黄大人和宋大人献上之策,龙心大悦。已将二位大人,连同户部夏尚书,一并留在宫中,彻夜商讨国策。”
”殿下特命奴婢来告知伯爷一声,殿下说,朱伯爷于国有大功,他必会在陛下面前,为伯爷和格物院,多多美言!”
消息传来,朱岩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
他缓缓放下茶碗,看着远处那巍峨的紫禁城,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自己已经破了朱棣的第一招困局。
但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将是这位千古一帝,更猛烈更直接的后手。
因为他今天所做的一切,等于是在朱棣那张名为平衡的棋盘上,亲手将太子这一枚棋子,狠狠地向前拱了一步。
这打破了皇帝的布局。
而一个棋手最痛恨的,就是有人动了他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