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诛心之礼,帝国的钱袋
地牢的铁门于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刺客最后那绝望且空洞的目光。
朱高煦立于门外,注视着朱岩从容地取过一块洁净的麻布,细致地擦拭着自己的每一根手指,仿佛适才并非在地狱中经历一番凶险,而仅仅是拂去了些许微尘。
这般极致的冷静,令朱高煦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兄弟,他全都招供了?”
“他所招供的内容并非关键。”
朱岩将麻布投入一旁的火盆,看着它迅速蜷缩、变黑,最终化为灰烬。
“关键在于,我们期望他招供什么。”
朱高煦愣住了。
“那只‘猴子’,仅仅是个开端。”朱岩的语调平淡,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要借助他,将南京城那潭死水彻底搅乱。”
他转过身,看向朱高煦,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王爷,您之前提及,想把那个刘三刀剁成肉酱?”
朱高煦恶狠狠地说道:“没错!这帮隐匿于阴沟中的鼠辈,一个都不放过,皆应千刀万剐!”
“诛杀他们,太过便宜了。”朱岩摇了摇头。
“死人既无法言语,也不会感知恐惧。”
“我要让他们活着回去。”
朱高煦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放他们回去?兄弟,你并非在开玩笑吧?这岂不是放虎归山?”
“不,是送一份大礼回去。”
朱岩的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一份赠予建文皇帝,赠予南京满朝文武的,诛心之礼。”
他附在朱高煦耳边,低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朱高煦的神情,从最初的震惊,到疑惑,再到恍然大悟,最终,化作了对眼前这个男人深深的敬畏。
这个计划,比将刘三刀等人,千刀万剐还要恶毒百倍千倍!
这已不再是单纯的杀人,这是在诛心!
是在用最为残忍的方式,摧毁一个朝廷的尊严,瓦解君臣之间的信任!
朱高煦一拍大腿,眼中满是兴奋的光彩:“好,就依此行事!我即刻去安排,确保让这份大礼,风风光光地回到南京!”
……
计划在朱高煦雷厉风行的执行下,迅速得以开展。
而朱岩则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战场,一个没有硝烟,却同样能够决定生死存亡的战场,钱。
胰子坊的院落里,热气弥漫。
数百名被招募而来的妇人,在几名老匠人的指导下,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
巨大的铁锅中,浑浊的动物油脂在高温下翻滚,与按精确比例调配的碱水发生着奇妙的反应。
经过搅拌、皂化、静置、切割等工序。
一块块颜色微黄、质地坚硬、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皂块,被整齐地码放在木架上晾干。
朱高煦初次踏入这个地方时,险些被那混杂着油脂和碱水的,怪异气味熏得当场呕吐。
他难以理解,这般看似污秽不堪的作坊,如何能够变成朱岩口中的金山银山。
直至第一批成品,连同第一份账本,摆在了他的面前。
“朱都督……”一名负责管理胰子坊的管事,双手颤抖地将一本薄薄的账册,呈递给朱岩。
朱岩并未查看,只是将账册推到了朱高煦面前:“王爷,请看,这是我们这七天的成果。”
朱高煦将信将疑地翻开账册。
【高阳王府特供胰子坊,初七日流水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