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七面色不变,正待上前,忽然一阵沉闷如雷的鼓声轰然响起,震得人心头发颤。
鼓声未落,只见传令官飞马驰入营中,高声喝道:“将军有令!三军整装,明日拂晓开拔,向北行进!”
刹那间,整个军营鸦雀无声,方才的哄笑吵闹戛然而止,一种无形的肃杀之气笼罩了四野。
半个月后。
大乾军队已行进至北境极边。
每一天向北推进,都意味着离柔然的铁骑更近一步。
沿途所见,令年七心头沉重。
越往北行,村落越是荒凉,十室九空,田埂间荒草蔓生,却隐约可见被马蹄践踏啃噬的痕迹——这无疑印证了他的猜测:柔然前锋,恐怕早已渗入此地。
既然情报属实,年七的训练就更不敢松懈。
他麾下那十人,每日的负重跑步已从十圈增至十五圈,还要加练障碍穿梭和近身格斗。
尤其是小胖子年绍,竟显出意想不到的天赋,只是吃的也多,每顿能吃五个壮汉所需。
“倒是块练武的好材料。”年七心下暗忖,“年家人当初莫不是嫌他太能吃,才借机甩给我的?”
既发现此子天赋,年七便对他格外严厉,加重负苛,加练时辰。
半月下来,年绍竟瘦了一圈,虽仍圆润,但动作已灵便不少。
这一切自然没逃过其他兵将的眼睛。
年七受王将军赏识本就招人嫉恨,如今看他不仅专挑“老弱病残”,练的还尽是些逃跑把式,鄙夷之声日盛。
军中无人不在背后笑话年七,几个资历老的伍长、百夫长更是毫不避讳地嘲讽他不会带兵。
这些闲言碎语,年七只当清风过耳。
不料这日训练刚毕,一名百夫长厉声呵斥道:“你是准备拿着他们的命当儿戏吗?王将军赏识你才升你当伍长,你每日不带他们训练,只知道让他们跑步,是准备训练他们当逃兵吗?”百夫长心里不忿,不知道王将军这是什么意思?不是之前说很看好这小子吗,怎么还派他来打他的脸。
当然王将军的原话是来打探一下这小子手下的虚实,最好能去擂台打一场,但是年七手下的兵才训练半个月,而他手下的兵,时间最短的也训练一年多了,他当然不可能输给年七这小子。
年七挑眉,终于抬眼正视对方。
“这是我特有的训练方法。”
那百夫长身形魁梧,眉宇间却全是倨傲:“你这是在练兵?分明是儿戏!只会让人跑步,岂不是害了他们性命?”
有人带头,周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讥嘲:
“拿士卒性命当儿戏,该当滚出军营!”
“哗众取宠!”
“也不怪年伍长这样训练,你看看他手下的都是些什么样的兵哈哈哈哈哈啊哈哈。”
“只怕是一上战场就要逃跑了,当然应该训练逃跑的本事。”
……
年七手下的兵都是刚进来的,哪受得了如此羞辱,当即就要上前与人理论。
他抬手将这群人拦住,上前一步:“既然大人觉得我的训练方法不对。不如这样,你我各出一队,比试一场。若我的人输了,我自请辞去伍长之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