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纵横捭阖
鬼谷子道:“为师认为,游说之术的真正含义,便在于捭阖二字。”
“捭阖?”
苏秦、张仪注视着鬼谷子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睛,二人的目光中皆有浓浓不解之色。
鬼谷子道:“捭之者,开也,言也,阳也。阖之者,闭也,默也,阴也。阴阳其和,终始其义。”
“懂否?”
苏秦、张仪均摇了摇头,说道:“回师父,弟子鲁钝,未能听懂师父教诲。”
鬼谷子笑了笑,伸出一指抵在自己的嘴唇上,对二人说道:“游说之术,无非是这上下唇齿之间开与闭的本事。因故捭为开,阖为闭。”
苏秦和张仪听鬼谷子这么一说,纷纷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但鬼谷子此语并非什么深奥的道理,显然是过于简单通俗了,还不能令苏秦张仪二人完全心服。
只听鬼谷子继续说道:“这唇齿之间的开闭,便是捭阖的第一层含义,也是最简单的一层。只要你们能灵巧控制自己的唇齿开闭,便已经算是在游说之术上入门了。”
苏秦听闻此语,不禁皱眉问道:“可师父,这唇齿之间的开闭,恐怕只有口中生疾之人,或是生患口吃之人,才不能自由控制。若照您这么说的话,岂不是全天下的人都会游说之术了?”
张仪虽然并未出言反驳鬼谷子,但看其脸上的浓浓疑惑之色,显然也对鬼谷子的话产生了强烈的质疑。
鬼谷子看着二人,笑道:“你们都弄错了。”
苏秦、张仪二人更是不解。只听鬼谷子道:“为师说捭阖是为灵巧控制唇齿开闭,但其重点却不在于‘控制’二字之上,而在于‘灵巧’二字之上。”
说到这,鬼谷子顿了一顿,正身继续说道:“你们固然都能开闭唇齿,但你们真的知道自己的唇齿应在何时开,在何时闭吗?只知开不知闭,那是辩驳道。只知闭不知开,那是缄默道。游说之术与辩驳、缄默二术虽然都是依靠一副唇齿,但因其目的不同,其本质上便有天壤之别。”
“游说之术为的不是驳倒他人,而是要让他人信服于你。因此,何时应开口,何时应闭口,何时应陈利,何时应言害,何时夸夸其辞,何时谨言甚微,这些都是游说士必须清楚明白,谨记于心的。”
“而且,因游说之人不尽相同,所用言辞也会有所不同。与智者言,依于博;与博者言,依于辨;与辨者言,依于要;与贵者言,依于势;与富者言,依于高;与贫者言,依于利;与贱者言,依于谦;与勇者言,依于敢;与愚者言,依于锐。所谓因人而异,便是这个道理。”
“以上为师所说,还只是‘灵巧’二字的一部分。当你们将这些尽数学会了,才可以称得上灵巧,才算刚刚入了捭阖之门。”
鬼谷子这一番犀利言论说下来,早已令苏秦、张仪二人耳目一新,心悦诚服。
苏秦首先拜伏于地,激动到浑身抖擞,吐字发颤,高呼道:“还请师父原谅苏秦言行狂妄,苏秦愿随师父学习这捭阖之术。”
张仪也急忙跟在苏秦之后拜伏在地上,说道:“弟子恳求师父教我们这捭阖之术。”
鬼谷子笑了笑,说道:“我不是已经在教你们了吗?”
苏秦、张仪听闻此语,立刻抬起头,满脸惊讶的看着鬼谷子。
鬼谷子说道:“为师让你们每日都去洗剑池洗练打磨那两柄钝剑,为得是两件事。这第一件事便是修炼你们的心性。想成就一番大事,若不能稳住胸膛里那颗躁动之心,那一切宏图远景便都是海市蜃楼,梦中泡影。第二件事则是锻炼你们的体魄。天下诸多游说士,上有尊居高位辈,下有蛰伏市井徒。前者立于诸侯之间,后者匿于泼皮之前。若想成为前者,必须身有气势,方可抗衡列国诸侯之强威。试问自身气势又从何来?必须强健自身体魄,立于庭前,不卑不亢,不屈不馁,自然成势。”
“原来如此,洗剑又何尝不是在洗练自身?”
苏秦、张仪二人都没有想到鬼谷子终日让他们洗剑,居然是要他们磨练出自身的气势。二人一时心中都对鬼谷子感激不已。其中犹以苏秦,更是为自己误会了师父而感到自责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