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归去
全丰和新麦没什么东西可供收拾。
两人基本算得上是家徒四壁,一穷二白。
但是,这到底是两人生活了许久的地方。
乍然要离开了,且以后也很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两人突然间还是十分难受。
临要上马车的时候,两人相互拉着手,站在屋子面前,一寸一寸的目光在屋子上挲巡着。
从长出了从从青苔的墙角往上,顺着泛旧的木墙慢慢往上,然后落在灰扑扑地,被白雪覆盖了一大半的屋檐上。
到底还是不舍得的吧。
苏乔明白二人的感觉,静静地等在身后。
大概是和自己从前的记忆,和生活在这屋子里的寸寸岁月告别好了。
全丰拉着新麦重重地一躬腰,然后起身,朝苏乔的马车走来。
苏乔看见,他的眼眶是红红的。
全丰将新麦送上了苏乔的马车,发红的眼睛抬眸飞快地扫了苏乔一眼。
似乎害怕被发现似的,很快就有回落下去了。
他一言不发地往后面周四赶着的那辆马车走。
上了马车,新麦是第一次见这样精致讲究的车厢,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能坐在这样的地方。
她小心翼翼地放轻了呼吸,就想是重重呼吸会惊扰到什么一般。
新麦十分拘谨。
苏乔朝她招了招手,“坐在车门边边干什么?快进来,你才刚好一点,仔细那风吹来,又加重了。”
新麦怯怯地看了苏乔一眼,犹疑片刻,陌生的环境中,熟悉的人给了她莫大的安定感。
想了想,她直接走了过去,挨着苏乔的身体。
苏乔伸手握住她小小的红肿的手,拉到眼前,皱眉。
“手怎么这么凉,这冻疮怎么还不见好?周四的药果真不如周蕴的药。”
说着,苏乔将小红几上的一个汤婆子拿过来放进新麦的手中。
外头传来周一的声音。
“王妃,主子给你擦的那个膏药可是去宫里求来的,一钱就值黄金呢,是真正的好东西,周四那里哪里会有这等东西?”
闻言,苏乔心中微微一动,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自己的手上。
似是之前周蕴给自涂抹药膏的场景历历在目似的。
原来那药膏是他去宫里特意求来的。
那天晚上他说自己去办公务其实就是去求药了吗?
苏乔想象不出周蕴求药的模样,但是心里还挺熨帖的,心窝处暖暖的。
苏乔将小塌上的绒被掀开,让新麦进去躺着。
新麦乖巧地抱着汤婆子进去了。
苏乔坐在红几边上,撑着脑袋随着马车的行进一点一点轻轻地晃动。
呆了一会儿,她突然动了,新麦睡不着,就见着苏乔忽然拉开了车厢侧边的小箱笼,从里面拿出了一沓纸和笔墨。
苏乔将笔墨与纸铺陈在小几上,然后从一边的水壶中倒了些许水出来,慢慢地研磨着墨。
新麦好奇地看着苏乔的动作,看着看着,终于忍不住,拥着绒被坐了起来。
苏乔侧眼看了看她,“好奇?”
新麦清凌凌的目光移到苏乔脸上,凝了片刻,然后点头,重重地“嗯”了一声。
苏乔空处一只手,揉了揉她耳边的发,“以后给你找个先生教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