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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白鸟羽毛（第1页）

第23章白鸟羽毛

李丽的父亲今天早早就回来了，带了一小缸的海龙、海马。李丽有一个罐头瓶子，里面装着海草和这些海生生物，过段时间她就会把关了时间比较长的重新放回海里，换上爸爸新拿回来的。

今天的罐子还没有空出来，爸爸已经拿回了新的。擦净脸，李丽捞出罐子里的精灵放在一个搪瓷盆里，端着往海边走。

“李丽你这去哪，听他们说卖黄砂糖的往这边走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李丽一出门就碰到了呼啸而过的司徒，司徒遇到糖整个人都放光了，李丽看她有些好笑，这么大的人了，整天和村里十岁左右的小孩子们一起去折腾卖糖人。

“我不去了，你快去吧，再过会人多了就轮不到你的了。”李丽嘲笑她道。

司徒白了李丽一眼：“那我先走了，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小糖人给你带一个回来。”

李丽冲她摆摆手示意让她赶紧走，司徒拐个弯就看不到了

脚下沙子里暗藏着的贝壳碎块扎在脚上有些痒痒的，今天天气不太好，海面阴沉着脸，怪不得爸爸早早就回了家，今天海浪很大，估计再过一会就要下雨了。

海浪的声音从很远就听得见，边缘翻起了白色的泡沫，落到沙滩上半天都退不下去。

搪瓷盆里因为给海马喂了蟹肉有些浑浊，本想着把水淘洗净了再把他们放回去，一个浪打过来，什么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壁上残存着渣滓的玻璃罐，李丽望着罐子发呆，望着透过玻璃壁反射出来变形的手，亦幻亦真，入了迷。

海浪声太大，盖住了其他更绝望的声响，李丽听不见，她注意的是脚下的海浪有没有弄湿她的布鞋注意的是罐子有没有清洗干净。她沉迷在这些琐碎当中，头发碎在空气中，像五线谱。

司徒甩着洗干净的米白色布袋，把它甩成了一扇白色的风车，小孩子比她着急拿到糖，跑的飞快。司徒蹦跳着往前走，仿佛已经吃到了，绵密厚重的甜味儿在空气中已经开始化开，呼吸间从她的唇边，鼻尖，耳延钻了进去。当血液里都携带着甜味道，空气里响起了“叮叮”声。

周围甜味儿太浓厚，司徒有些醉了，眼前的街道有点迷离，白色的风车也变回了布袋，无力地晃来晃去。眼前的街道上下扭曲着，速度并不快，慢悠悠的，像是扯过无数次被挂在铁钩上等待变凉的巨大糖块。

司徒终于看到了卖糖人，手中的叮叮铃响个不停。

没有小孩子围着他。

这次我怎么走得这么慢，还是他的糖已经卖完了？

司徒贴着墙根往前走，感觉卖糖人脚黏在云的下端，冲着她笑，笑容从卖糖人的脸上掉到石阶上，有些诡异，像化掉的糖。

黄砂糖在竹篮里，模模糊糊中砂糖粒闪着光，真像海边的沙子一样亮闪闪的，司徒看着入了迷，痴痴地笑，伸出手感觉指尖已经碰到了软软的黄砂糖……

“我们的世界在你们之前就已经建立完成了，”泼顿挪着步子，慢吞吞地说，“只是被我们瞎折腾折腾坏了，我也搞不懂造物者是怎么想的，抛弃了我们这么优秀的人类，反而塑造出了你们这种长得奇形怪状的生物。”说完，抬眼瞄了艾朝雨一眼。

可能是因为天气冷，艾朝雨手环抱着自己，指甲抠在肩头的疤上来回摸索，眼睛在泼顿的房间里打转。

泼朴半嘲讽地接过泼顿的话：“你们太蠢了，我们每天在你们空间之上都可以观察你们的生活，实在是太笨了，你们不会比我们生存的时间长的，很快就会被抛弃了……”

“谁让你插我的话！”泼顿尖叫起来，抓起桌子上的一个摆件砸向泼朴，粉白色的摆件在泼朴身后的墙面碎开，炸起一片粉色的烟雾。

泼朴将要说出来的梗在喉咙里，来回窜了几圈，又吞回肚子里，眼睛也垂了下去，用余光割了张车一刀，有些不甘心。

粉色的烟雾太迷人了，张车没有注意到泼朴，思绪跑到红眼睛那里还没回来。

“干嘛呢，”艾朝雨揉了揉张车的脑袋瓜，“饿了吗？”

艾朝雨指尖的温度透过他的头皮扎下根，直直延伸到脚趾，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脑袋里的红眼睛被戳破了，张车缩起脖子，抬头望着艾朝雨黑白分明的眼珠，微微有些安心，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攥住了艾朝雨的裤脚，顺滑的长裤被他抓出了褶子，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微微的颤抖。忍不住想骂自己没出息，忍不住想剁掉自己的手。

艾朝雨的手依旧稳稳地落在他的头顶，慢慢变得温热。

泼顿的表情越来越扭曲，呼吸急促得像是被一头狮子追了几百公里，气氛因为他变得严肃又紧张，所有人紧紧地抿着嘴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泼顿晃动着身体，抬不起的脚丫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声。他的手狠狠地插进了沙发里，不停地搅动着，粗短的手指间缠绕上了许多羽毛，被粗鲁地一把拽出。

大部分羽毛接触空气的瞬间化作烟雾不知道飘到了哪里，最终还是剩下了一些，被泼顿吸入了身体里，揪在一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僵硬的脸因为放松开始下垂。泼顿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变得温柔了许多，有些喝醉的模样，泼顿露出慵懒和蔼的微笑，向艾朝雨聚了一躬：“刚才我太粗鲁了，真是不好意思，希望没有吓到你们，我最近事情太多了，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边说着，边摆手示意两人入座，“其实这次把你们带过来是有事情需要你们帮忙，”泼顿漏出了讨好的笑容，眼角的沟壑延伸了好远，咧到了身体两侧，“像你看到的，我们这个时空最大的快乐来源于白鸟，只有它们的羽毛才能为我们带来愉悦感，你看你们，有男女之分，可以在对方身上寻找快乐……”说着，泼顿认真的看了眼张车和艾朝雨。

张车的脸噗地红了起来，慌乱地解释起来：“泼顿先生，不是这样的，我和艾小姐不是那种……”

艾朝雨的笑声打断了他，他不知道艾朝雨在笑什么，只觉得脸越来越热。

泼顿从沙发里掏出一把羽毛，举到张车面前：“要试试吗？”

“不行！快拿走！”

张车听见艾朝雨变调的声音，眼睛却离不开面前雪白的羽毛，他看着羽毛一点点化成粉末，看见泼顿的手被艾朝雨打翻。他本能地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粉末飞进了自己的鼻腔，空气中有潮湿粘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