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去哪儿?”
林言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便说:“先随便开吧,往人少的地方去,不要在市中心绕。”
“好嘞。”
林言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冷风顺着缝灌进来,把她的头发高高的扬起。此时车子还没有走出人多的地方,速度提不起来,时快时慢。她支着下巴看窗外,忽然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萧行!”林言把窗户降下来,大喊了一声。
这声音脆亮,很快传到了正在奔跑的男人耳里,他准确无误的看了过来。
“师傅,靠边停一下。”
车子慢慢降速,林言还没有开车门,萧行已经大步跑过来,一把拉开后座的车门把手,跳了进来。
“赶紧走!”
师傅往后视镜一看,好家伙,几个拿着棍棒的壮实男人正跟在后面,看那架势,是要给谁开瓢。他身躯一抖,脚踩油门,车子一下就蹿了出去。
“在前面岔路口往左拐。”萧行看着后面落后了一大截的车,沉声吩咐。
司机双手紧握方向盘,声音也是紧的,“先生,往左拐那就要到死胡同了,待会儿是要被他们堵住的!”
“按我的走!”
说完,他又转头去看后面的跟车情况,司机猛然左转,那路陡然变得崎岖起来,他在心里叫苦不迭,甚至想把这两个人丢在路上算了。
“岔路口右拐。”萧行又说。
司机狐疑,他在江城开了很多年的车,不知道这块还有什么岔路口。但走了一千多米,还真是遇到一个岔路口!
接下来的路,几乎都是萧行在口头导航,拐了七八次,他才回转头,背脊一松,陷入座位里。
“实在是不好意思,你出现得太及时,我只能抓住你这根救命稻草了。”他那身西服已经皱皱巴巴不成样子,索性就脱了拿在手上。
林言摇摇头,“几天前在宴会上你帮了我,这次就算是还情了。”
萧行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笑出了声。
“接受。”
“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想了想,林言问出一个比较不那么隐私的问题。
“嗯,”萧行看着窗外,“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还有一点……”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随时惦记着逃命的人,对地形必须熟知。”
“追你的是什么人?”
“高利贷。”
林言还没有吱声,竖着耳朵听两人说话的司机率先叹了一口气,“哎呀!你怎么想不通去碰那玩意儿?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小伙子,你该不会还赌博吧?”
“我不赌,我姐姐赌。”
萧行没有再做其他解释,但林言和司机都知道那高利贷或许是他姐姐借的,或许是他为了姐姐借的,总之是给姐姐的恶果背锅。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萧行舔舔唇,几次想开口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一直在不停的变换坐着的姿势。
“林言,我得找你借点儿钱。”
不知是第几次下决心,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多少?”
“五百。”
林言给他转了账,她在想,像萧行这样的人找人借五百,那一定是穷途末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