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厂长定的事儿,我能不依?再说了,总工程师的位置他还能坐一辈子啊?趁早腾出来,别到时候因为不听安排,给厂里惹麻烦,那可就糟了。”
邵昱承话说到这儿,没再往下说,可意思明摆着,要是违反厂领导命令,准没好果子吃。
邵译文这脸色变得更难看了,韩秀芳瞧了瞧诸玉银的脸色,心里明白,这会儿还不是彻底翻脸的时候,赶忙打圆场:“译文,我知道你以前对我们不赖,可上一辈的事儿闹得,咱走不到一块儿去了,你也别钻牛角尖,厂里难得有你这么个走行政路线的苗子,把心思放工作上,往后有的是前程,别老为过去的事儿瞎操心。”
邵译文听了这些,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反正脸上的火气没那么大了,可还是梗着脖子,一副不死心的样儿。
韩秀芳赶紧按住邵昱承,不让他再呛声,放软了语气接着说:“吴玉辉还小呢,车间现在还得靠你爸撑着,等玉辉大了,知道团结同事了,这担子自然就落他肩上了,译文,你与其在这儿跟我们掰扯这些改不了的事儿,不如回去跟叔好好唠唠。”
“吴玉辉是厂里的人,这错不了,对吧?”韩秀芳这一示弱,就是不想把事儿闹大。
邵昱承也懂韩秀芳的心思,把火气压了压。
邵雪兰虽然心里憋屈,觉得这么低头有点窝囊,可一寻思,眼下服个软,能保吴玉辉安稳,也就忍了。
邵译文在那儿干坐了会儿,最后瞅了邵昱承一眼,啥也没说,起身走了。
等人走了,邵昱承哼了一声,说:“这小子心术不正,以后要是走歪道,准得把锅甩我们头上。”
韩秀芳和邵雪兰听了,有点不太信,觉得邵昱承想得太多。
可后来的事儿证明,邵昱承看人的眼光,真不是盖的。
邵译文从这儿离开后,直奔老闫家。
闫伟雄在厂里摸爬滚打了好些年,人脉广得像蜘蛛网,说话有分量,大家都敬他三分。
邵译文憋着一肚子气,觉着自己的想法在厂里没人懂,想找老闫评评理,指条路,说不定能在这看似定局的安排里,给自己扒拉出个好前程。
老闫听邵译文吧啦吧啦倒了一通苦水,皱着眉头,慢悠悠地说:“小子,你这心气儿是高,可厂里的事儿,复杂着呢,不是你想咋弄就咋弄,王厂长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考量,你要是真想出头,还得沉住气,先把自己手头的事儿干好,瞅准机会再说话。”
邵译文心里不服,可嘴上也没吭声,闷着头在那儿想事儿。
没几天,厂里的人事安排正式公布了。
邵译文被分到了新整合的综合管理办公室,虽说这部门看着不起眼,可管的事儿杂,跟财务科、后勤采购部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手底下管着厂里资金进出、物资采买这些要害活儿。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邵译文这步棋背后指定有人支招,帮他蹚进了能摸到厂子“钱袋子”的关键位置。
不过,邵译文在新岗位上怎么折腾,邵昱承根本没心情理会。
他眼下满心满眼都扑在儿子的百日宴上。
这天,邵昱承家跟炸开了锅似的热闹,厂里工友们早早下了班,乌央乌央地都往他家赶,说是来道贺。
其实就是在厂区食堂摆了几桌,大伙你三块我五块地凑份子,买了些瓜子、花生、水果糖,食堂大师傅也够意思,特意做了几个硬菜,那也是相当拿得出手的美味了。
邵昱承这段时间为了去榕南市传承家中医疗法和锻造手艺的事儿忙得很,刚得到王厂长点头同意,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这事儿在厂里一传开,大家议论纷纷,不过多数人还是带着几分理解与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