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昏厥
何为钻过来的同时,我晃了晃手电,前面是一条晦暗幽深的“小”径,看上去就和我们挖的这个差不多,只不过四周泥土更加结实凝练。照上去还会反射一层黄光。
我愣了一下,何为拍拍腿上的土也看向那边。
我视线不往头发那边瞥。直接走上前,发现那洞穴一圈都泛着黄光,我靠边抹了一下,入手十分滑腻,但是并不平整。最底下整个面上有许多圆形或水滴形的凸起,看上去光滑圆润。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上面依附的,好像是蜡?
我拿指甲扣掉一点,在指腹搓了搓,成粉末状,且越搓越黑,最后化成了小颗粒从我指腹掉了出去。
何为试探了一下说道:“如果咱们用火把,会直接烧起来,如果不用火把,可能就没事。”
我摇摇头:“里面肯定还有什么机关,并且是在黑暗中我们避不过去的那种。”
无论机关做的多么天衣无缝,都必然有其局限性,来源于时代的局限性。很多在当时可能是无解的机关,到了现在借助科技产物都不是事儿。
眼前这个洞穴中机关的局限性就是“火”和“光”。在那个时代,火和光基本上可以算作是同一种东西了,带着夜明珠来盗墓的毕竟是暴殄天物,存在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到了我们这个时代,火有光毋庸置疑,但是我想要光却不一定要燃火。
我把手电的光照调到最亮,借着这束光照朝着里面打探。
火折子易燃,但不易掉落火星。和火把的区别一个在于大小,另一个在于光的强度,即火把能看到的东西,火折子不一定看得到。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里面甬道曲折蜿蜒,我无法准确判断光线照不到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
我在思考可行性,何为低头看了看手表,喊道:“她们还在朝里面移动……”
还活着就行。何为的理智被燃烧了,拧亮手电扶着墙说道:“等下走的时候,咱两间隔不能太近。”
我说知道。他佝着腰就往里面钻,好在不需要用爬,弯着膝盖时两只脚可以行走。我等何为猫到了拐角处,才晃晃悠悠的往前走。
在我们没进来之前的可视范围内,看不到什么明面上的机关,我们动作都很快,毕竟即使有,看不到也无从防备。等到第一个拐角之后,我不敢再像之前那么大意,何为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等我到了拐角的地方,他也只是前进了一点点。
我往后退了点,仅仅靠手电在四周扫**。
看上去和之前我们走过的路差不多,只是两边掩盖在蜡面下的土壤颜色更深了些,且变得颗粒分明。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就是不想把手电移开。我再仔细看看,只觉得那颜色偏红黑的小颗粒慢慢张开……
我操!
我心里顿时一阵奔腾而过的草泥马,麻着头皮和何为打招呼:“你看墙面上!”
何为看了看前面,一咬牙道:“前面路也不远了,一鼓作气冲过去!”他显然也没有什么底气,脚底抹油一样蹿的飞快。我看着那原本蜷缩着的黑色小虫摊开,就像是小时候逗弄的西瓜虫一般。可我一边往前快步走,那虫子原本缩在最里面的、现在已经显露出的腹部慢慢抬起了一根指甲盖大的黑线,等那线和身体成了九十度,顶端尖锐。我咬着牙抓紧往前跑。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如果这是这样,那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又不是以蜗牛的速度前进的,等它们破蜡而出,老子早都不知道前进多少了。
何为在我前面,眼看着又是一个拐角,我赶紧跟了上去,真他妈的曲曲折折。可我快走两步,正走到了何为身后,后者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装木头。我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怎么不走了?”这一幕有点眼熟,背上发起烫,李老僵硬的站姿和脸。
我吓得赶紧把何为转过来,这一下他维持的僵硬姿势就散掉了,整个人软了下来,像滩烂泥。他闭着双眼,眉间点着一滴黑红色,我一愣,虫子!但是却没有看到那黑色的细长的针,想来是吸口,已经扎进去了。
我不耽搁,也顾不得那吸口留在伤口里会怎么样,用力把那一动不动的虫子直接捏死,墨绿色的血浆和一团黑色的糊糊直接爆浆出来,我恶心的要命,随便擦了擦用力摇晃何为,突然感到左边太阳穴上侧一麻,我立刻用力一捏,果然又是一只。这吓了我一跳,因为我根本感觉不到虫子趴在我脸上的触觉。那细小的麻木昙花一现,如果我不是紧绷着神经甚至可能直接忽略过去。
我一看,前面的洞口又大了起来,距离不远,我立刻就想拖着何为走,刚刚走到他旁边都要崩溃了,地面上是一个大坑,很深,不到一米的宽度。换做平时我闭着眼睛也能叉开腿跨过去,再把何为拽过去。可现在我们站立不起来,两只脚弯曲着,根本就迈不开。
我心里那个气啊,看着手上的何为恨不得拿根竹竿把他吊起来扔过去,顿时想到了包里的伸缩杆,可现在哪儿有这个时间?
我脖子后面又是一麻,我伸手,顿时又是一只,几乎是同时,额头和右手也痛了起来。我扶着何为的右手换成左手,何为身子一歪,口袋里掉出了一个黑色的砖块,摔在地上裂成了两半。细小的嗡嗡声自下而上。
我感到脑子里的弦绷的更紧,眼神不由自主的盯着慢慢升起的黑色圆球,接下来我们进的到底是天堂还是地狱!
那虫子在空中盘旋两圈,直直的飞过我面前,朝着那坑对面的墙壁而去,随后趴在墙面上一动不动。我僵硬成石像的四肢顿时充满了力气,抽出包里的伸缩杆,一头在何为帽子下的细带上打了个结,我弯着腰,双手扶杆,一只脚跨到了另外一边。
等到碰到实地,我在心里热泪盈眶,把何为往前一拽,让他半个人刚好悬在空中,又因为有我按着,帽子上的结扯着不至于翻过去。
饶是如此,他的重量实在是不容小觑。我心里都要骂人了,这贼小子,他妈的看着瘦妈的一点也不轻!我两只手都快抽筋了,两条腿的重心一移,接着这个力道把他拽过去,差点翻滚过去顺着杆子脸朝坑摔下去。我拼了吃奶的劲儿一扯,杆子狠狠戳到了他的背上。只听嘶一声。我还以为是他醒过来了,结果一看郁闷的背过气去。仅仅是自然的生理反应。
“操!”我提上杆子拽上何为就走。大约八米左右的距离硬是他妈的跟跑一千米似的,大冷的天出了一身热汗。我背上又开始隐隐发酸作痛。
也亏得是那只黑虫子镇着,不然可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不过可能也该他倒霉,兜里塞着虫子都能被咬。
靠,眼下倒霉的不是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