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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赤火四（第1页）

第二十四章赤火（四）

神荼望着周边火焰，脑筋一转，指着面前大斧道：“不如这样，我将斧上的禁制取消，咱俩公公正正斗上一回，若是你赢了，这还是你的。若是我赢了，斧子归我，你将这笨鸟领回去，如何？”

赤火这回却不傻，下巴抬得老高：“哼！你这小子忒不地道！输赢与你而言丝毫无损不说，还想着白白逃过这场死劫？简直是做梦！”

神荼继续言语相激：“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还未开打便知道铁定会输给我！既是如此，那这斧子跟着你这样的怂包主子也是丢人现眼，还是跟我的好！”

赤火明知他这是激将法，却仍是火冒三丈，举起手中鬼头杖道：“那咱们便比试比试！”

郁垒看赤火手中杖上黑气缭绕，鬼头红目乌唇，十分诡异。她拽了一下神荼：“那兵器有些古怪，你小心些。”

神荼点点头，那边赤火耳朵尖，听见郁垒的话后，摆弄了两下手中的鬼头杖道：“这是我前些年使的小玩意儿，乃是用千具颅骨锻炼成形，又以魔魂怨灵灌注其中，口吐烈火能焚尽万物。”说着冲神荼一指，杖前鬼头咯吱吱一阵响，一双鬼目射出红光两道，大口一张如毒蛇开颚，火焰成箭向神荼射来。

神荼不想他说打就打，慌张之间只得大喝一声，将巨斧横在身前。那巨斧遇火而长，转眼变作坚墙固盾，火焰尽数被巨斧挡下。郁垒见巨斧神威若斯，不由得拍手叫好，直气的赤火老脸通红，将手中鬼头杖狠狠往上一扔，双手持咒嗡嗡默念。

那鬼头杖在半空越转越急，渐渐看不清杖影，四下里却响起百鬼哭嚎之声，呜呜咽咽十分瘆人。

神荼笑话赤火道：“竟做这些把戏吓唬我，你难道忘了我原本便是鬼门之神，成日与恶鬼打交道，还会怕这些个鬼哭之音？”

赤火不理他，专心念诵咒语。头顶鬼头杖外鬼声愈来愈大，郁垒皱着眉头，双目在鬼头杖与神荼身上流连转返。又过了片刻，神荼笑容渐泯，神色烦躁不定，喉间咯咯吱吱，好似鬼头杖初使之时的声响。

郁垒觉得事情诡异，拍拍神荼肩膀问道：“神荼你……”话未说完，神荼猛地转身，双目已变作赤红，脸色铁青一片，真比那恶鬼还要吓人。

郁垒吓了一跳，连声又问道：“神荼！神荼你怎么了？”

神荼听若未闻，巨斧在手中一转，向郁垒罩头劈了下去！

郁垒反应不及，幸好伊归眼疾手快，将她拽到一边，看着半空中犹在转个不歇地鬼头杖，沉声道：“是这东西在搞鬼！”说罢张弓搭箭，瞄准赤火射了出去。

神箭破开黑雾烈焰，直直冲到赤火面前，赤火不声不响往后滑行，神箭紧追不舍，两方距离不断拉近，婴勺却仰首高呼两声“婴勺！婴勺！”双翅一挥，烈焰排空，金箭被压制，越飞越慢，最后止在赤火眉心前一寸之地，再难挪动分毫。

伊归目光低沉重又射出三支神箭，婴勺索性以身挡箭，它身子尽是火焰组成，神箭射中之后亦不会有太大妨碍。神虎意欲跃上前助拳，被伊归喝止。以它之能贸然上前，说不定会被婴勺一击而死。他眼见着神荼被赤火鬼音控制，郁垒身上衣衫被斧刃割开数处，自己却无力降妖，双手紧紧握住神弓，弓弦狠狠陷进肉里，神血一点一滴落在地上，脚下百草缓缓现出生机，自根部生出嫩芽绿叶。

郁垒被神荼巨斧逼得险象环生，闪转腾挪间只觉那鬼哭之声刺穿脑海，四肢百骸时不时钝痛，害她三番两次差点命丧巨斧之下。

郁垒不断出声呼唤神荼神智，神荼巨斧却愈加凌厉，四面八方皆是斧影寒光。郁垒如海上浮舟，身形忽快忽慢，摇摇欲坠。赤火听她叫的焦急，放松了警惕，睁开眼笑的十分得意，口中咒语愈念愈快，未曾注意神荼郁垒二人一跑一追，慢慢向他这边而来。

婴勺见他大出风头，似有些不快，巨翅挥舞，飓风骤起，烈焰被刮得东飘西落，滚到地上变得零散，如同蚕虫一般弯弯曲曲蠕动着，向伊归靠近。待到了跟前，神虎抬起前爪踏了下去，紧跟着哀嚎一声将爪子缩回。伊归一看，那爪子上已被焚烧的血肉模糊，一片焦黑。连神虎这等灵兽也能伤成这般模样，这烈焰果然霸道！

伊归默念咒语，一手印在神虎额间，将它变作猫儿大小抱了起来，又从身后化出十余支金箭，围着自己插在地上，成了个金光闪闪的圈阵。婴勺叫了两声，双翅又扑扇了两下，那些火焰绕着箭圈转了几遭，化出耳目口鼻窃窃私语，像是在商议如何破阵而入，看上去十分诡异。

不多时，郁垒身上又多了几处明伤，她口中不停呼唤神荼：“神荼！神荼你快醒过来！神荼！”泪挂双腮，映着一张惨白的脸儿，让人看了不免跟着伤戚。赤火却嘿嘿笑道：“你不必叫了，他现在神智尚存，只不过被鬼叫之声死死压制，脱不得身，掌不了四肢五体罢了！”

郁垒恨声道：“我俩乃是鬼门守神，如何会受鬼声所控？定是你耍了什么阴毒的招儿，真是卑鄙！”

赤火闻言大怒道：“俺赤火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从不使那等欺诈手段！你们平日所闻所见的不过是一般鬼祟，哪里能抵我鬼头杖的威力？实话告诉你，鬼头杖里头这些个冤魂厉鬼，其实早已不能说是鬼了，应该叫魙（zhan读一声）。”

郁垒险险躲过神荼一击，神色变了几变道：“魙？”

赤火一边看着神荼追着郁垒砍杀，一边闲适如朋友间谈话一般道：“人死为鬼，鬼死为聻。鬼之畏聻，犹人之畏鬼也。鬼头杖里的魙，可是比恶鬼更恐怖千百倍的东西。”说着又愤愤然道：“俺嫌这手杖太过阴毒狠辣，早几年便弃之不用了。若不是这小子欺人太甚，俺决计不会再将这鬼头杖招来。哼，说来说去，都是你们自找罪受，怪不了旁人。”

说话间，郁垒已到了赤火身边。郁垒抽暇看了一眼婴勺，发现婴勺只盯着伊归。

那些金箭被火焰烘烤烧炙，远远看去形状飘忽，似乎再难维系阵法。伊归坐在阵中，看着郁垒身形愈加狼狈，神荼脸无人色，只一味劈砍，将郁垒视作平生仇敌一般。他丝毫不觉手掌被割开的痛楚，浑身血色似乎都涌进双眼，一双瞳目不知何时，渐渐变得血红一片。地上百草蜿蜒疯长，在他脚下蛇舞而行。叶子颜色愈加深沉，爬到伊归膝盖时，已变得如墨汁染就。神虎伏在他身边，一双虎目往下翻看自家主人，身子越来越低，瑟瑟发抖，似遇到什么可怕之事。

郁垒偶有分神，神荼一斧劈了过来，郁垒躲闪不及，只得将神力灌注双掌，意欲硬接，却不想那巨斧竟有开天辟地之威，郁垒双脚被砸进地里，双臂“咔啪”一声，肩骨碎裂，骨茬刺穿血肉，鲜血狂涌而出。郁垒惨呼一声，眼角迸出泪来：“神荼！”与此同时，赤火也从地上起来，抬手将鬼头杖收回，神荼立马如同提线木偶失了掌控，垂下胳膊。巨斧寒光一闪，擦着郁垒耳朵落了下去，狠狠砸在地上。

郁垒像是被吓着，一时竟忘了给自己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