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天堂是这么吸引人的,那么如果你们的教士们为了要上天堂而故意身亡呢?你们怎么判断他是英勇就义的,还是自杀的?”
“你是说为了获得永久的幸福而故意自杀吗?”
“是这样,”男孩欲言又止,显然他认为刚才阿巴鲁巴要让我们用“电击棒”杀了他的做法也与之类似,“主动地寻求死亡,以来最终能够上升到天堂里面。”
“虚拟之神会派人检查尸体,虽然神经元的活动停止了,但是根据它们最后的位置,可以判断出这个人死前最后的企图究竟是什么。”阿巴鲁巴解释道。
“那么如果他的身体腐烂了呢?连神经元也被破坏了呢?”男孩追问道。我有些心急了,因为他们再这样对话下去,恐怕阿巴鲁巴会把米斯蒂女士给忘记了。
“这样虚拟之神也有办法,”阿巴鲁巴看来很尊敬这位神,一直在双手合十的说话,“如果是死于组织的需要,或者意外的话,只要是加入了我们教会,虚拟之神一定会给予奖励,那就是上升到天堂里面。你所指的是那些加入我们教会的,却马上自杀了事想要一劳永逸地进入天堂的人吧?没事没事,每周一次的检查会让他们内心的小秘密曝光的,因为人类虽然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呀!”
“是这样啊,”男孩还不依不饶,简直像是要根据这个点子来写科幻小说似的,非要问个清楚不可,“但要是在检查之后这个人突然萌发了歹念呢?突然就想自杀来上升到天堂了,而在距离下一次的大脑检查之前就自杀了呢?那样岂非就没有证据证明他是故意自杀的?”
“喂,你的问题恐怕也太深入了吧?”我有些厌烦他的问话了,“这是人家睡教自己内部的秘密,我想如果阿巴鲁巴告诉我们的话,恐怕在下次大脑检查之时……他会被当作叛徒吧?”
“我不知道,我已经说了这么多了,”阿巴鲁巴有些气馁,“因此你们别忘了……待会儿就把我解决了吧?因为按照这位年轻人的说法,这样的人的确也检查不出来。不过只要一发现我们的教士们有这样轻生以求永生的念头,他就会受到惩罚,并且警告他如果教会没有做出更多贡献的话,即使是现在死了也无法上升到天堂,或许下到地狱也说不定呢!”
“因此,如果一个人萌生这样的念头,必须在一周之内就决定自己是否自杀咯?”男孩还想知道得更多。
“没错,但一周的时间太短了。”阿巴鲁巴道,“一个人很难做出这样关乎生死的决定。再说,我们的教义有严格的规定和法则,一个人如果在加入睡教后无所贡献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那么他能升入的天堂是很一般的,也就是说和他生前无所区别,而只有那些贡献良多、全听虚拟之神话去做事的人才能升入更高级别的天堂。我们有一套严格的法则来运行我们的秩序,不了解的人是不会明白的。”阿巴鲁巴简短的解释道,看来他对此并不的担心,而睡教内也有一套切实可行的法律在实行着。
“那么如果你萌发了这样的念头,却没有自杀,但在下一次做脑部检查的时候,这些念头会被虚拟之神发现吧?”
“是的,但我说了你是无法骗过虚拟之神的,因为他能透视你的内心。如果你真的不愿意为睡教和虚拟之神付出,不愿意听神的话,那么你就会被逐出教会,甚至在死后堕入一个无尽的地狱之中。但虚拟之神同样允许人们悔改,只要我们真心地愿意为神付出和做事,那么神就会原谅我们,机会允许我们有更多表现自我的机会,以来赎清自己的罪孽!”阿巴鲁巴再次解释道,我想他这会儿也在祈祷在下次脑部检查的时候,虚拟之神能原谅他和别人谈了这么多东西,不过主要的责任也不怪他,因为是男孩想出了这个电子复制人和直接从复制内部个人主观体验的主意,阿巴鲁巴只是不善于撒谎罢了。
“哦,原来不只有天堂,还有地狱呀!”男孩的脸上露出惊恐之色,来到我耳朵边轻声细语道,“这真是个可怕的组织,不仅仅有奖励,还有惩罚。”
“恩,只有将二者有机结合起来,才能完全的控制人心。”我道,我内心实在非常佩服这个未曾谋面的虚拟之神的手段和谋略,不过这会儿我更关心的是阿巴鲁巴的朋友曾见过的米斯蒂女士的电子复制品,因此我再次大声对阿巴鲁巴问道,“阿巴鲁巴先生,您刚才谈到您的一个朋友——他是高级的教士——曾经在虚拟天堂内见过我所说的米斯蒂女士?”
“是的,我好不容易才想起了这件事。”阿巴鲁巴道,不过我也只是听闻了这个名字,不知道她是否就是你口中的米斯蒂。接着他描述了一下他朋友所见到的米斯蒂女士的模样,这令我更加好奇和震惊了,因为他的描述和我生前对米斯蒂女士的印象完全一样!
“真是了不起啊,”我不由得叹道,“虚拟之神究竟是怎样的人物居然真的能够完美地复制一个人体!”
“呵呵,现在知道我们的神的厉害了吧?”阿巴鲁巴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转着圈,“我说拉蒂默先生,还有你们两位聪明、俊美的年轻人,我都已经将睡教的至高秘密告诉你们了……啊不,是你们自己猜到的。那么面对这样一个完美无缺的世界,你们是否愿意也……”他伸出了双手,似乎想要我们和他握手。
“什么?”我还不理解他想要做什么。
“我是说,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睡教的好处,知道了只要有虚拟之神在,我们生前无论遭受什么苦难都不值一提——因为只要我们为睡教付出短短几十年的人生,我们就可以在虚拟天堂中永远地幸福快乐下去,你们难道不愿意……”
“你是说让我们加入你们睡教吗?”我惊诧道。
“是啊,难道你们不愿意吗?”阿巴鲁巴也惊诧的道,“面对这么好的机会,你们舍得拒绝吗?我阿巴鲁巴先生可以来当你们的引荐人哟!”
“呵呵,”男孩一下子就戳穿了他的谎言,“拉蒂默先生,我想阿巴鲁巴是为了避免在下次脑部检查的时候,因为自己透露了协会的秘密而受到惩罚,所以劝我们也加入的吧?这样他就不仅不会受到处罚,甚至还可能因为引荐其他人加入教会而受到奖赏。是不是啊,阿巴鲁巴先生,这就是你所打的算盘吧?”
“被你说中了啊。”阿巴鲁巴像个泄气的皮球似的。
“我……”不过更出乎我意料的是,有另一只手却握住了阿巴鲁巴腾在半空的手,我定睛一看,却是那个姑娘的,只见她的目光里充满了犹疑,语气也很复杂,“我想,拉蒂默先生,虚拟和真实真的不一样吗?它们真的有界限存在吗?即使是在一个数字的模拟世界中,如果能够切实地给我们带来幸福感,那么它既是人造的、虚假的,又怎么样呢?我们的这个物理世界……”她环视四周。
而男孩帮助她说出了她没说出口的质疑的话:“我们的这个物理世界,如果本质上也是人造的、虚拟的,那么我们也根本无法感觉出来呢!”
啊,我仿佛听说过这样的玄妙的说法,不过忘了是在哪里听到的了,大概是在和智子小姐的闲谈中吧,不过……咦!难道说女孩要背叛我们了,要加入那个可怕但又……似乎有点令人神往的睡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