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春儿
回到自己院中,她挥退了所有丫鬟。
沈黎静坐于妆台前,黄铜镜面模糊地映出她沉静的脸。
主动出击。
这四个字,父亲说得轻描淡写,却重如千钧。
要对付安王,就要先剪除他的羽翼。
而姜瑶…………
沈黎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微凉的桌面。
一个被刻意压下的记忆片段,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赵菱。
那个蠢笨又恶毒的女人,绑架她的那场闹剧,至今仍有许多疑点。
赵菱的动机很明显,无非是嫉妒。
可她的胆子,她的计划,都显得过于粗糙,又过于大胆。
一个深闺女子,如何能精准地安排人手,将她从护卫重重的归途中掳走?
事后,赵菱死了,死无对证。
这条线,仿佛就这么断了。
但真的断了吗?
沈黎的目光落在妆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乌木匣子上。
她走过去,打开匣子。
里面没有珠钗首饰,只有一枚静静躺在红色丝绒上的玄铁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雕刻着一只蓄势待发的苍鹰,是萧景和亲卫的信物。
他临行前一夜,将这枚令牌塞进她手心。
“京中暗流汹涌,我不在,万事小心。”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这些人,你用着。”
当时她只觉得心头发烫,现在,这枚令牌却像是烧红的烙铁。
她握紧令牌,那冰冷的触感仿佛能让她纷乱的思绪镇定下来。
赵菱死了,可她身边的人还活着。
比如,她那个贴身侍女。
主子一倒,树倒猢狲散。但只要人还活着,就一定有迹可寻。
沈黎走到窗边,对着院中一棵桂树,用指节极轻、极有规律地叩击了三下窗棂。
片刻,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单膝跪地。
“主子。”
“赵府被抄后,赵菱的贴身侍女,春儿,你去找。我要知道她的下落。”
沈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活要见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