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爱抚
上午,费离安给父亲办理完出院出续,和家人吃了顿团圆饭后,下午就和金恣回上海。
不是周末,高速路上畅通无阻。
副驾驶座上的费离安,一言不发。
他的思绪仍停留在和“家人”吃团圆饭的那一刻。
养母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他喜欢吃的饭菜,对他的爱全都流露在那一盘盘菜肴之中,熟悉的味道,浓浓的母爱,让他感动又愧疚。如果不是为了复仇,此刻的他该有多幸福!
他把养父母给他夹的满满一碗饭菜吃得一点不剩,也算不辜负他们二老的一番心意。
临别时的依依不舍,养母含泪的眼睛,摸他脸庞颤抖的双手……如果不是费芸极时干预,他眼泪也几乎掉下来。
“哥哥又不是上战场打仗,只是回上海,以后还会回来的,妈,你不至于这样吧!”费芸极力把话说得幽默风趣。
一家人笑了,笑着挥手告别。
他在心里感慨:他是不幸的,但在费家,他又是多么的幸运呀!
望向窗外,那快速后移的景物让他头晕目眩。
手握方向盘的金恣感受到了费离安的不开心,和家人告别时的确让人心里不好受,尽管那难过很短暂。为了让他转移注意力开心起来,她告诉费离安上午苗助理以她的名义已经把一百万汇给了孤儿院,她以为费离安听到后会很开心,甚至会为她的慷慨之举大为感动,结果只得到费离安淡淡的一声“哦”,让她大失所望。
“好了啦!”她用港台腔来增加幽默感,“上海和锡市这么近,高铁也就半小时的路程,想家人了随时回来不就是了,干嘛这样跟生离死别似的。拜托你开心点,好不好?”
“生离死别”这个词触动了费离安的神经。他跟“家人”告别时,感受真的如生离死别!小金子怎会理解呢?但为了不让小金子不开心,他勉强一笑。
他不知道他的那一笑,如一道阳光,瞬间照亮了金恣的内心,她笑了,笑得很开怀:“你终于笑了,逗你比逗安琪难多了。”
无意中的一句话,又勾起两人的忧思。
“也不知道安琪现在生活的怎样。”费离安说。
是呀,谁知道呢?只有安琪自己知道。我们只能为她祈祷,祝愿她幸福快乐,此外别无他法。这就是现实!
“吉人自有天相,”金恣说,“我们管不了的事,只有交给天了。对了,要不要问问院长?”
“还是不要问的好。”
“为什么?你以前不是对安琪很好吗?怎么现在不关心她了?”
“问了要是知道她过得不好,而我们又无能为力,不是烦恼丛生?”费离安说,“我们能每天背负着这些我们无力改变的烦恼生活吗?明知道无力改变,只能顺应它。”
金恣突然觉得费离安刹那间变成了哲学家,说的话很有哲理,耐人寻味,夸奖他:“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等境界。”
他何来此等境界?只是他正在经历安琪所经历的一切,个中滋味,除了当事人自己能深刻体会外,旁人又怎能体会到呢?如果不是外公的出现,他又怎能知晓他是一个被寄养在别家的孤儿?金恣又怎能知晓他的父亲,还有她的姜阿姨,包括他的父亲,也都是经历家庭变故后沦为缺亲少爱的孤儿呀!
人世间的事,不知不晓,觉得离自己很遥远。而当你知晓后,却又离自己是那么的切近,近得你都不可思议,以为是在梦中!
金恣不说话,俨然被说服了。
又过了一会儿,费离安突然说:“金恣,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是一名孤儿,你还会喜欢我吗?”
金恣笑笑,答非所问:“那你就是天下最帅也是最幸运的孤儿!”
费离安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看来你喜欢的是我这张脸,不是我这个人呀!”
“谁说的?金恣有些急了,“当然都喜欢啦!”
“你为什么喜欢一无所有的我呢?”
“谁说你一无所有?你有才华,有一颗善良的心。”
费离安好像不满意似的摇头:“还有呢?”
“还有……就是……”金恣想了想,“冥冥中上天的安排吧!”
费离安知道这不是“命中注定”,而是“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