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往事
最怕提起寂寞,二十四年前,多少个日日夜夜,独守空房,寂寞难耐的日子让她备受煎熬!
姜巧兮鼻子开始发酸,金耀昆趁机靠近她,他能理解她内心深处的酸楚,如果不是因为他,她怎会遭受如此折磨?他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多希望她能原谅他再给他一次机会!可惜姜巧兮抽回手,起身躲到了一边。她是不会轻易原谅他的!
“巧兮,都是我的错!”金耀昆眼睛湿润了,“我知道你内心很苦,这么多年来,我内心又何尝不是备受煎熬?那时候我也很无奈!当年如果没有苏然和她家人,我和冠生经营的小旅馆很可能就被同行挤跨!我们都是孤儿,既没有背景,又没有人脉,更没有强大实力,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想在这个行业立有一席之地,可现实太残酷了,小小的一个浪头就能把我们彻底摧毁,再难有翻身的机会!这些你都知道,巧兮!”
说到激动处他走过去把手放在她的肩膀,姜巧兮受惊似的连连后退:“别碰我!”
金耀昆看看举在空中的手,沮丧地放下:“那天你去找苏然,她一气之下推了你,致使你流产,她是又害怕又后悔也流产了,尽管如此她还要我去医院看你,是她父亲硬生生拦住我,我实在没办法去看你。”
“是的,她有父亲,我没有,如果我的父母还在,你会怎么做?会选择我吗?”姜巧兮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是冠生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他照顾我,守着我,几天几夜没合眼,如果没有冠生,也许我早不在人世了。你为什么没有像冠生那样为了我不顾一切呢?我知道,利欲熏心的你心里只有事业,眼里只有那个苏然!我恨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对你的心在那天夜里已经死了,我现在的这颗心是属于我的丈夫陆冠生的,纵然他离开了,我对他的忠诚依然不变,你听明白了吗?”
“巧兮!”金耀昆几乎是哀求的,“你真的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对你造成的伤害?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你一直都在我的这里,“他拍拍自己的心脏,”不管你离我近还是远,我的这颗心永远都属于你!”
“说得再好听也只是空话,有什么意义?”姜巧兮拭去眼角的泪,“这么多年,我终于明白了真正爱我的不是你,是冠生!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你真正爱的只有你自己!”
金耀昆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以前你说等你事业做大了就离开金恣的母亲,一直到她过世你向她提过离婚这两个字了吗?恐怕没有吧?”姜巧兮发出一声冷笑,“多虚伪呀!既想吃鱼,又想得到熊掌,你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金耀昆,我是爱过你,但那已成为过去,那份纯真和美好再也回不来了,回不来了!”
金耀昆踉跄着跌坐在阔气的真皮大沙发上,痛苦使他皱紧眉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即便是寂寞,也是我一个人的寂寞,我的选择,我不后悔!以后,请你不要再提起。”姜巧兮深吸一口气,“你我的情分在那一夜已完全了结,用现在年轻人流行的话说:爱是自愿的,不爱也不去计较是非对错。冠生对我的爱虽然是短暂的,但他的爱像春风细雨,温暖滋润了我冰冷的心。我深深的感谢他,没有他,也就没有脱胎换骨的我。金先生,你也应该感谢冠生,没有他,你再也不会看到我。所以,我们最好还是各自相安,彼此尊重。”
金耀昆兀自笑笑,眼中含泪:“金先生,金先生,你以前总是叫我金哥哥,昆哥哥的,这一声‘金先生’,叫得我里面这颗心,刀割一样疼!”
姜巧兮不说话。
金耀昆双手抱头:“以前有我的苦衷,现在,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冠生和苏然都不在了,孩子们也都长大了,就不能趁着这最后的时光弥补我们曾经失去的美好?巧兮,只要你答应,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真的!”
姜巧兮冷冷地望着面前这个痛苦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初……不堪回首的当初呀!
剧烈的疼痛、下身不断流出的鲜血、急促的呼喊……不停地在耳边回响,让她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那一刻历历在目!
“孩子保不住了!”
医生的话犹如晴天霹雳,震颤着她的心!失去了孩子,她整个人顿时如泄气的皮球,浑身绵软无力,意识渐渐模糊,她要放弃自己,随孩子一起离开这个让她悲伤的世界!
是陆冠生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救大人,医生,快救大人!一定要把大人保住,求求你们了!……”
醒来后她曾向他抱怨为什么要救她,他说的话字字刻在她心里:“亲人离开了我们,除了天灾人祸,我们不能再抛弃我们自己!真心爱你的人,不管是在不起眼的角落默默付出,还是危难关头,始终会陪伴你左右,不离不弃!”
焦灼的眼神,掷地有声的话语深深打动了她,她冰冷绝望的心瞬间化成一滩水,被他掬在掌心,小心翼翼,生怕洒落半滴!
而那个曾说要永远保护她的男人,不仅伤害了她,更始终没有出现!
幻灭成空!
欲哭无泪!
却又是肝肠寸断!
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又为你打开一扇窗户。
陆冠生是真正爱她的,给了她浪漫的婚礼,给了她无尽的爱与呵护,伴随着儿子的出生,一切都是那么幸福美好,直到那个下着滂沱大雨的夜晚他意外发生车祸,终结了她所有的幸福美好!
又是欲哭无泪,肝肠寸断!
然而这次她没有放弃自己,她的坚强为八岁的儿子撑起了一片天,虽然这片天的背后饱含着无尽的辛酸和孤寂!
她深吸口气,回到现实中,依然用冰冷的语气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回不去的何必再去强求?你我这样客客气气不好吗?再说,要是让儿女们知道我们以前的事,尤其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都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他们会怎么想?我现在不求别的,只希望子涛能够幸福快乐。子女是我们父母的软肋,我不希望他们因为我们而伤心难过。我的话说完了,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走了,留下金耀昆一人暗自伤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