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写越顺,不仅引经据典,还举了几个亲眼所见的例子。比如县里前年粮价暴跌,农民被迫贱卖新谷,到了青黄不接时又不得不高价买粮,一年辛苦尽付东流。
写完时,堂内已经有不少学子交卷。徐章检查一遍,也起身交了。
学政大人当场阅卷。看到徐章的卷子时,他起初只是随意浏览,看着看着就坐直了身子,读到后面,忍不住说道:“好!”
这一声把满堂学子都惊动了,学政大人意识到失态,轻咳一声,看向徐章:“你就是徐章?崔公新收的弟子?”
徐章起身行礼道:“学生正是。”
学政点点头,对众人道:“徐生此文,洞见症结,所提平准之策,兼顾钱法与民情,非纸上空谈。诸位当共勉之。”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学政大人是出了名的严苛,能得他一句“尚可”已属难得,今日竟如此盛赞一个新生。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徐章身上,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
徐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坐下,旁边的孙焕偷偷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下课后,立刻有几个学子围过来,想跟他结交。
徐章记着老师“少说多做”的嘱咐,只谦逊地应对了几句。
正说着话,他眼角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楚云廷站在不远处,正冷冷地看着他。两人目光一碰,楚云廷立刻扭开头,转身走了。
孙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声道:“徐兄认识楚云廷?”
徐章点点头:“同乡。”
孙焕撇撇嘴:“他可是州学里的风云人物。家里是盐商,有钱,又会钻营,跟州城里几个官宦子弟走得很近,不过……学问嘛,就那样。你这次风头盖过了他,他怕是要记恨了。”
徐章没接话,楚云廷是否记恨,他并不太在意,在州学,他只想安心读书。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没过几天,徐章去藏书楼借书时,被两个陌生学子拦住了去路。看穿着,像是富家子弟。
为首那个吊梢眼的上下打量他,问道:“你就是徐章?听说你月课得了学政大人夸奖?”
徐章不想生事,拱手道:“侥幸而已。”
“侥幸?一个乡下小子,也配谈钱法物价?怕是连银子都没见过几锭吧?”
旁边那个帮腔道:“就是,怕是走了什么门路,提前知道了题目吧?”
徐章脸色沉了下来说道:“二位慎言,月课题目由学政大人亲定,岂容舞弊?”
吊梢眼逼近一步说道:“哟,还急了?怎么,被我们说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