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以归纳、验证所得,学生以为,诗赋文章固然是雅事,但若能知稼穑之艰,晓民生之实,将所学所思能有益于百姓生计,亦是读书人的本分。
书中内容浅陋,不敢称‘学问’,只是些实务心得汇编,供同道参详指正。”
王学政听完,淡淡说道:“哦?实务心得?听起来倒是有趣,去将徐章所说的那本书稿取来,本官看看。”
楚云廷没想到王学政没有直接斥责徐章“不务正业”,反而要调阅书稿,心中不由一沉,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
只得暗自希望书中尽是些粗陋不堪之言,坐实了“奇技**巧”的评价。
书稿很快被取来,王学政拿起那本略显粗糙的手抄本,起初并未抱太大期望,只随意翻看,但看着看着,他的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他跳过那些过于直白的农事描述,重点看了关于水利修缮和农具改良的部分。
尤其是徐章根据严老主事建议修改后的“过山龙”引水法和改良水车图样,虽然绘图不算精美,但原理清晰,注解明白,重点突出了如何节省民力、提高效率。
王学政是见过地方上兴修水利的奏报和图纸的,自然能看出了实用之处。
他又翻看了几页关于堆肥选种的内容,显然是经过实践或仔细考证的。
他看得比预想中要久,堂下众学子都屏息凝神,楚云廷更是手心冒汗。
终于,王学政合上书稿,抬眼看向徐章,目光中少了几分之前的随意,多了些审视。
“徐章,这书中所载,尤其是那引水之法与水车图样,可是你独自所想?”
徐章恭敬的说道:“回大人,基础构想是学生搜集整理前人智慧并加以验证,其中细节,曾蒙致仕的严老主事指点,修正了几处关窍。学生不敢贪功。”
听到严老主事的名字,王学政微微颔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将书稿轻轻放在案上,对楚云廷,也是对在场所有学子说道:“楚生忧心学风,其心可嘉。圣贤之道,确是根本,不容偏离。”
楚云廷心中一喜,但王学政突然说道:“然,经世致用,亦是儒者所求。读书人若只知空谈性理,不通实务,如何辅佐君王,治理地方?
这书中所言,虽非微言大义,却也并非无谓之‘巧’。能留心农桑,体恤民艰,并将所思所得整理成篇,以求有益于世,这份心思,倒也实在。”
他并未高度赞扬徐章,但“实在”二字,以及肯定其“留心农桑,体恤民艰”的心思,已然表明他并未采信楚云廷“奇技**巧”、“偏离正道”的指控。
态度由之前因诗文风格不同而略有微词,转为了一种中立,甚至带有一丝审慎的认可。
“至于是否耽于此道而荒废经义,还要看你日后科举文章如何。望你好自为之,莫要本末倒置。”
“学生谨记学政大人教诲。”徐章躬身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