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真正的教化
在辩论赛之前,他们觉得徐章路子有点“野”,但在这次听他引经据典,将实务提升到“知行合一”的高度,讲述得有条有理,全部都十分赞赏。
都觉得他不是只知道蛮干,不知道思考的莽撞少年,他能沉得下心去做事,这在年轻学子中十分难得。
过了几天,其中一位姓周的老夫子,专门把徐章叫到自己的值房。
周夫子主要负责经义讲授,平时不苟言笑。
他向徐章了解了徐章所记录的《农桑卷》和《应急工赈策》的经过,又考较了他对几处水利典籍的理解。
徐章都一一做出了回复,在不明白的地方就直接说自己没有深入研究。
周夫子在一段了解后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自己批注过的《河防通议》递给徐章,说道:“此书于水利工程记述颇详,虽年代稍远,然基本原理相通。
你拿去看看,或许对你有助益。治学如筑台,根基须正,经义是根基,实务是台观,二者不可偏废,你……很好,在这条路继续走下去,总能取得成就,但莫要荒废了经史根基。”
徐章得到周夫子的欣赏,高兴的接过《河防通议》,并答应自己能做得更好,这才转身离开。
另一位王夫子在一次课后,特意留下徐章,指点他策论的写法。
“你论据充实,想法也好,但文章结构还可更精炼,起承转合要更分明。以后写了文章,若愿意,可先拿来与我看看。”
能得到这些平时难以接近的夫子的亲自指点,对徐章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助力,这是自己用实际行动和清晰的思辨争取来的机会。
他恭敬地接过书,郑重地向两位夫子道谢,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经世致用”的道路。
徐章从府学回来,脑子里还在回想周夫子的话。
他摸了摸怀里那本《河防通议》,心里热乎乎的。
刚进印书坊院子,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声音传来。
“这活没法干了!一天刻坏三块板子,照这个速度,猴年马月才能印完《风物志》?”一个年轻工匠摔了刻刀,蹲在墙角生闷气。
管事的老王谈了一口气说道:“现在接的活越来越多,光是《风物志》就要刻五百块板,还有别的零散订单……人手实在不够啊。”
徐章站在门口看了看,雕版工坊里,七八个工匠埋头刻着木板,地上堆着不少刻坏的板子。有个少年手都磨破了,还在那坚持刻字,可惜力道不够,一笔刻歪了,整块板子又废了。
老王看见徐章,连忙迎上来,说道:“东家,您看这……”
徐章没急着表态,先在工坊里转了一圈。他拿起那块刻坏的板子看了看,又看了看那少年满是伤口的手。
“识字的举手。”徐章突然说道。
工坊里静了一下,稀稀拉拉举起三只手,都是年纪大些的工匠。剩下五六个年轻学徒都低着头。
徐章放下板子,继续说道:“刻板子不光要手艺,还得认字,不认字,照着样稿都会刻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