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坐在灯下,重新规划自己的作息。他把一天的时间分成几大块,清晨头脑最清醒的时候用来诵读经义;
上午精神好,用来钻研策论和整理资料;下午安排见人或者处理杂事,也可以抽空去实地走访;晚上则相对轻松,看看杂书,或者陪秦玉说说话,最晚不超过二更天必须睡觉。
他还特意留出了固定的锻炼时间,比如早上起来在院子里活动一下筋骨。身体是根本,不能再像这次一样轻易病倒了。
他把新的作息计划拿给秦玉看,秦玉见他终于知道爱惜身体,很是欣慰,连连说道:“早该这样了!读书是重要,可也不能把身子熬坏了。”
调整了作息后,徐章的生活变得规律了许多。虽然每天要做的事情还是那么多,但安排得井井有条,精神反而比之前更好,读书写文章的效率和专注度也提高了。
养好了病,调整了作息,徐章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这日旬考的成绩下来,他竟意外得了个“优等”。
刘槿安凑过来看,啧啧称奇,不可置信的说道:“徐兄,你这病了一场,学问倒像是精进了?”
徐章自己心里清楚,这多半跟之前为了写农事策和准备辩论,扎扎实实查了许多资料、跑了些地方有关,底子厚了,答起策论来自然更有底气。
他笑了笑没多说,心里却琢磨着,看来这“读万卷书”和“行万里路”确实缺一不可。
想到这里他觉得还是去藏书楼下下功夫,于是他便来到书院西侧的藏书楼,想来翻翻有没有前人的笔记、札记,看看有没有更贴近时务的论述。
藏书楼是一座三层小木楼,有些年头了,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楼下大厅摆着一排排书架,多是些常见的四书五经和各家注疏。
管理藏书楼的是个姓孙的老吏,头发花白,干瘦干瘦的,正坐在门口一张小桌后打盹,听见脚步声才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徐章朝他点头致意,便自行上了二楼。
他沿着书架慢慢搜寻,手指拂过有些粗糙的书脊,忽然在一排《白都府志》的旁边,看到几册没有书名、书脊也格外破旧的线装书。
他抽出一册,翻开里面是记录的似乎是前朝本地的一些田亩赋税数据。
再翻几页,徐章眉头皱了起来,书中最关键的几个节点都被虫蛀蚀的小洞。
想到这里他又赶紧抽出另外几册,情况更糟,有些书页甚至一碰就掉下碎屑,不少地方的字都模糊难辨了。
这些都是孤本手稿,毁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徐章心里一阵惋惜。
他拿着那几册受损最严重的书,下楼走到孙老吏面前。
“孙伯,您看看这个。”徐章把书轻轻放在孙老吏手上。
孙老吏接过书,翻开瞧了瞧,见怪不怪地说道:“唉,又是虫蛀。这楼里年头久的书,好多都这样,潮气重,难免的。
往年还有些银钱定期晾晒、修补,这几年……唉,也就是我看着,偶尔搬出去晒晒,顾不过来啊。”
徐章看着那破损的书页,心里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