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后又翻出苏老给的那些风土志和税赋记录,南北对比,把数据补得更全。
再动笔时,他不再空泛地讲“农商互济”,而是分区域举例:
比如南方水乡,如何靠桑蚕纺织与商人交易,换来粮食与银钱,反过来促进修渠置田;比如北方旱地,如何因商队引入耐旱黍种和改良农具,使瘠土也能有所出。
他还特意补了一节“因地制宜”,说明南北地理气候不同,农商结合的方式也应有别,不能一概而论。
文章写完,他先拿给刘槿安看。
刘槿安看完,一拍大腿,开心的说道:“这回成了!有骨头有肉,看谁还敢说你空谈!”
徐章笑笑,心里清楚,要不是实地跑了那些地方,问了那些人,这些“肉”还真填不进去。
他收起厚厚一叠文稿,心里琢磨,下次辩论会,可以再拿出来说道说道了。
连着几天在外面跑村子,吹了风,加上之前熬夜写稿子太耗神,这天晚上徐章就觉得脑袋发沉,鼻子也不通气了,他也没太在意,只觉得是累着了,早早躺下睡了。
半夜里,秦玉起夜,顺道过来看看儿子睡得怎么样,却听见屋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她推门进去,借着窗外一点月光,看见徐章蜷在**,脸色潮红。
秦玉心里一紧,伸手一摸他额头,滚烫,关切的说道:“哎呀,章儿,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徐章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都疼,喉咙干得冒火,哑着嗓子说道:“娘……没事,就是有点冷……”
秦玉赶紧给他掖好被子,转身就去灶房生火烧水。深更半夜,她也顾不上许多,用凉水浸了布巾给他敷在额头上,又熬了一碗浓浓的姜汤,扶着他硬是灌了下去。
徐章喝了姜汤,发了一身汗,热度暂时退下去一点,但没过多久,又烧了起来,咳嗽也更厉害了,一声接一声,听得秦玉心焦不已。
她守在床边,几乎一夜没合眼,不停地给他换冷毛巾,擦汗,喂水。眼看着天快亮了,徐章的烧还没完全退,人也没精神。
“今天书院不是有旬考吗?”徐章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秦玉按住了。
秦玉心疼得说道:“都病成这样了,还考什么试!好好躺着!我已经托隔壁张婶去书院帮你告假了。”
徐章心里着急,这旬考很重要,关系到下个月的评等,但他此刻头晕眼花,连坐稳都难,确实没法去考试,只好叹了口气,重新躺好。
秦玉照顾了他一夜,自己也累得够呛,眼下一片青黑。她看着儿子病恹恹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自责,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他。
与此同时,书院里旬考已经开始。
教授发现徐章没来,正要询问,负责杂事的张婶匆匆赶来,说明了情况,说是徐章母亲秦玉让她来告假,徐章昨夜突发风寒,高烧不退,实在无法前来应考。
教授捻着胡须,沉吟不语。徐章平日勤勉,学业扎实,他是知道的。
这次缺考,情有可原,旁边有与徐章交好的学子,如刘槿安,也帮着证实徐章近日确实为了写文章和帮刘家的事奔波劳累。
教授想了想,开口说道:“既如此,便准他补考一次,待他病愈,你让他来见我。”
张婶连忙替徐章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