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章连忙摆手道:“这种话别说。”
谢昭文讪讪地住了口。刘槿安岔开话题:“泽远,你那些农具的改进图,能给我看看吗?”
徐章取出图纸,三人研究到深夜。谢昭文虽然不懂农事,但对机械很感兴趣,还提了几个建议。
“没想到谢兄也懂这个。”徐章有些意外。
谢昭文得意地说:“我家做茶叶生意的,压茶饼的机器就是我改良的。”
从这天起,三人经常一起讨论学问。徐章发现谢昭文虽然读书不太行,但脑子很活络,特别是在实用技术方面很有天分。
转眼到了二月,汉口府下面各县又开始县试了,汤言崇回晋阳老家备考去了,临走前,这家伙拼命搓着徐章的手指头,非说要把徐章的好运“搓”给他。
徐章:“……”
路过的人都好奇地看他们俩,徐章尴尬得恨不得后退几步,装作不认识这货。
这一年里,徐章也用自己的廪生身份,帮私塾几个要好的同学担保考县试,像于献这几个关系不错的,只要开口,徐章一分钱都不收。
徐章知道,府学里别的廪生给人担保,收得少的也得要好几两银子,毕竟想考县试的人那么多,能担保的廪生,全府学才六十个。
“前两天又碰见秦冠了,这人可真行。”有人跟徐章说,“还在到处说你坏话。”
“随他说去。”徐章笑笑,“我又没少块肉,倒是他,整天琢磨怎么编排别人,哪还有心思看书?”
秦冠去年县试就没过,榜单上压根没他名字,徐章对他那份得意劲儿倒是记得清楚,不过现在也懒得跟他计较了,自己小三关都过了,他用事实说话,秦冠再怎么造谣也伤不到他。
“去年我真是啃了一年的书,这次院试要是再不过。”于献叹气,“我爹娘就要喊我回家啃老了,私塾里已经走了好几个同窗了。”
徐章拍拍他肩膀:“好好准备,肯定有希望。”
“也只能这么想了。”于献说,“刚读书那会儿,脑子里哪有那么多事,书读得越多,想法反倒越杂,不像一开始那么纯粹了。”
徐章听了直点头,说得太对了,过了县试就惦记府试,府试院试都过了又想着乡试,读书时要是满脑子都是这些考试,那“专注”两个字,真的很难做到。
县试开考那天,汉口府下起了雨,倒春寒还没完全过去,再加上那破考棚条件差得要命,于献他们这拨考生,怕是有得受了。
汉口府学里不少廪生都觉得县试是捞钱的好机会,徐章这几天在府学看书,时不时能听到几个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说话,冒出几句“收少了”之类的话。
估计他们自己也觉得收钱这事不太光彩,所以只敢私下嘀咕,虽说有人趁机发财,但也有廪生只收个辛苦钱。
徐章也是作保的廪生之一,县试那天他也去了考棚,考生点名的时候,给他们作保的廪生也得露个脸。
考试前,好多人都跑来求徐章作保,堵门的都有,但作保这事毕竟有风险,除了私塾那几个认识的,徐章谁都没答应,不管人家出多少钱,他都没动心。
科举规矩写得清楚,保人就得保知根知底的,徐章只保自己熟悉的人,这样心里才踏实。
考完县试没几天,于献就给徐章带来了好消息:“泽远兄,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