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先试一小块地。”徐章提议道。
老汉琢磨半天,终于点头道:“那就试试,横竖就三分地,糟蹋了也不打紧。”
徐章又教他们挖坑堆肥,把杂草、厨余、粪尿混合堆放,说这样能加快腐熟。长工们干得半信半疑,但看在他是个秀才的份上,还是照做了。
谢昭文全程站在远处看,等徐章回来,忍不住问道:“泽远,你哪懂这些?”
“书上看的。”徐章擦了把汗,“《齐民要术》里就有记载,只是没人当回事。”
刘槿安若有所思道:“所以你说要多读杂书……”
半个月后,考察结束。临走前,徐章特意去看了那块试验田,秧苗确实比旁边的长得壮实些。
老汉态度也变了,拉着他的手说:“徐相公,你是有真学问的!等秋收了我给你捎信,要是真多收了,老汉请你喝酒!”
回府学的路上,徐章一直琢磨着怎么改进农具。他在路上看见农民用的犁还是直辕的,效率太低,要是能改成曲辕犁……
“泽远!”谢昭文突然打断他的思绪,说道:“前面就是工坊区了,教授说可以选去看。”
“正好!我想去看看打铁的。”
工坊区比农庄更脏乱,空气中弥漫着炭火和金属的味道。谢昭文捂着鼻子,脸都绿了。刘槿安倒是神色如常,还主动跟铁匠搭话。
铁匠铺里,几个赤膊汉子正在打制农具。徐章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他们用的还是传统的锻造法,效率低下。
徐章上前行礼道:“这位师傅,能问问你们一天能打几把锄头吗?”
满脸煤灰的铁匠头也不抬,回答道:“三把,还得看火候。”
徐章算了一下成本,忍不住说道:“要是改用水力锤,一天至少能出十把……”
铁匠猛地抬头,问道:“啥水力?”
徐章比划着解释了一番,铁匠听得直摇头道:“小相公别拿我寻开心了,水车那是磨面用的,咋能打铁?”
徐章认真地说道:“真的可以,我在……在书上看到过,江南那边就有。”
铁匠将信将疑,但态度明显热络起来,详细问了原理。徐章趁机提出想看看他们的炉子,铁匠爽快地答应了。
炉子是很普通的砖炉,热量损失严重。徐章想了想,建议他们在炉外加一层隔热层,又说了些提高炉温的法子。
铁匠啧啧称奇道:“小相公懂得真多,要不您画个图?”
徐章找来纸笔,凭着记忆画了水车传动装置的简图。铁匠如获至宝,小心地收起来,乐道:“等我找木匠琢磨琢磨,要是成了,我给您打把好刀。”
回府学后,徐章把所见所闻整理成策论,不仅写了农业问题,还详细记录了工坊的现状和改进建议。文章里数据详实,比如一亩地的投入产出,一个铁匠铺的日常开销等等。
交上去没两天,邵教授就派人来叫他。
“徐泽远。”邵教授指着案上的文章,“这些数据可都属实?”
“学生亲自问过老农和工匠,反复核对过。”徐章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