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吃饭的家伙
“你别弄了,我来。”秦玉拦住他,“锅里炖了鸡,你去舀碗汤尝尝咸淡。”
今年过年的吃食,不少是村里人送的,秦玉在城里买了点乡下见不着的零嘴干果,回来也分了不少给别家孩子,娘俩都是不愿欠人情的性子,心里总惦记着怎么还。
初一初二这两天,因为免税田的事儿,来徐家走动的人明显多了,徐章直到初三才捞着空捧起书看。
这个年,他是真真切切感受到秀才身份带来的好处了,连大舅舅娘都不再说酸话,邻居们个个客气得很,熟点的还叫他“徐哥”,不熟的直接喊“徐相公”的都有不少。
所以说功名利禄这东西真吸引人,徐章以前听过一个明星的话,那明星说他红了之后,身边全是好人,一个坏蛋都找不着了。
徐章现在多少有点这感觉,不过他没飘,既然还能继续往上考,那他肯定得拼一把试试。
从初三开始,徐章每天都雷打不动:一篇四书题文章,一篇五经题文章,再加一篇策论,朱熹注的四书被他翻来覆去地啃。
他写八股文的功夫已经不错了,但还能更好,每篇文章写完,他都要改好几遍,力求更贴近自己理想中的好文章。
念完四书,接着啃《诗经》,一边读一边琢磨文字背后的意思,感觉理解得更深了。
每天早上起来,徐章还是老习惯,大声朗读古文今文里的好文章,除了四书五经,他也看典故、人物传记还有各种考试的范文。
他看书有个习惯,要么不看,一看就得全神贯注,只有这样,他才能把文章真正吃透。
读书说白了,就是把书上的东西,慢慢变成自己肚子里的货,除了读书,徐章练字也没落下,论、诏诰表、判语这些项目的练习也在加码。
虽说科举考试第一场最重要,但能拿好名次的考生,三场考试都得有拿得出手的文章,而且这类应试文章练多了,徐章发现第二场也没外人想的那么轻松。
就拿诏诰表来说,考的就是你写公文的本事,说白了,四书五经算入门,真当了官,写公文、下判词的本领才是吃饭的家伙。
搁现代也一样,行测申论考得再好,上班了谁还不得写点“关于什么的通知”啊?
总结就一个字:累!
考秀才的时候,时间还算宽裕,到了乡试那关,一口气得写七篇文章,不光要熬得住,还得保证每篇都是高质量。
在家埋头写了几天的文章,徐章感觉脚都快冻得没知觉了,长江边这冬天简直不讲道理,说冷就冷,一点招呼不打,被子潮乎乎的,坐久了连鞋袜都感觉湿冷。
没办法,徐章只能靠多喝茶多跑厕所来活动身子,好在年轻,肾还顶得住,但跑来跑去身上也不暖和,他只好把炭盆挪近点儿,先烤烤手,再提笔在竹纸上写。
“徐章,别写了,歇会儿,到院子里动动。”秦玉用油和糖炒了年糕,虽然不太养胃,但那股香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旁边锅里还摊着鸡蛋饼,饼皮薄薄的,徐章顾不上烫,直接从锅里捏了一块,烫得直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