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苦差事
要是孩子他爹还在,指不定乐成什么样,要是他爹在,楚家也不敢退亲,徐章也不用小小年纪就扛起这个家。
这孩子没日没夜读书,总算熬出头了。
秦玉强撑着不露声色,心里其实比谁都骄傲。
……
中了秀才的徐章没急着拜访先生,反倒先往府学跑,按大顺规矩,考中秀才就叫“生员”,这名头就是从府学县学来的。
他跟刘槿安琢磨着进府学还是县学,两家都在汉口城里,其实差不多,但府学有四十个廪生名额,县学才二十个,现在县学名额满了,徐章就选了汉口府学。
当廪生最实在的好处就是能白吃白喝。
还有个隐形福利:能给童生考试当担保人,虽说县试规矩是五个考生互相担保也行,可出事就得一起倒霉,所以大伙儿宁可花钱找廪生担保。
明面上担保不收钱,可实际上早成惯例了,有良心的廪生意思收点,吴先生介绍的那位就这样。
但府学县学里也有黑心的,特别是县学,好些廪生压根不想考举人,就指着这个身份捞钱呢。
徐章和刘槿安到了府学,先去拜见了教授、学正、教谕和训导这些老师,汉口府学的教授姓邵,是大顺年间某一科考中了副榜的举人,后来考了好几次会试都没中。
就来汉口府当了教官,教谕和训导也都是举人出身,这跟汉口府比较富裕有关系,要是穷点的地方,有时候秀才也能当老师。
在大顺朝当老师其实是个苦差事,因为这职位规定九年才考核一次,也就是说,干满九年,教得好的话才能升一级,这个“教得好”,主要看教出来的学生里有多少考中举人的。
更麻烦的是,大顺开国时定的《科举成式》里说,当教官的人自己不能再去考科举,这条规矩一出,等于把举人出身的教官往上爬的路给堵死了。
虽然后来对教官考科举的规定没开国时那么严了,但现在还是要求教官必须“教出成绩、干满三年、全省名额不能超过五个”。
自己升官的路断了,教官们自然也就没太大心思好好教学生了。
……
考中了生员,徐章和刘槿安就能换上秀才穿的襕衫了,这襕衫是用中间玉色、外边镶青边的布做的,从领子到衣襟都滚着青边,所以秀才也叫“青衿”。
穿上这身衣服,就表示徐章和刘槿安正式成了“士”这个阶层里最低的一级,秀才了。
徐章转头看刘槿安,不得不说,换上这身襕衫,刘槿安看着更俊了。
“进了府学,咱俩先老老实实读几个月书。”刘槿安说,“府学里不少学生其实都在家自学,真正待在这儿的没几个,但咱俩刚来,还是得守几个月规矩。”
徐章点头:“行。”
府学、州学、县学里学风散漫,这里学风散漫,这在大顺朝是常事。
就算是京城那两所国子监,也有不少学生找各种借口回家读书,吏部拿这些人也没啥好办法,只能抓到一个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