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墙前面,挤满了伸长脖子等着的考生。
从童生到秀才,看起来就隔着一个院试。但对好多人来说,这道坎得花上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功夫,里面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中了院试,童生就正式变成生员了。
要是考不上秀才,哪怕七老八十了,也只能叫童生,童生和童生来往,不管年纪大小,都得互相称“小友”。
可一旦中了秀才,称呼就变成了“老友”。所以,就算不图功名,就为了和人打交道时有点面子,不少人也拼了老命考。
……
徐章站得离贡院那面贴榜的墙有点远,前面人挤人,他啥也看不见。看这推推搡搡的架势,他干脆往后退了几步,这么多人,万一踩踏了可不得了。
反正榜就在那儿,早看晚看都一样。
就在他往后挪的时候,前面人群里突然爆出惊呼声。这动静一响,贴榜的书吏动作都慢了半拍。紧接着,一队兵丁就过来维持秩序了。
“都往后点!别挤!”书吏扯着嗓子喊。
“退后退后!别往前拱!”兵丁们也吼着。
可书吏喊哑了嗓子也没用,急着看成绩的考生还是拼命往前挤。闹得提学御史耿振宏不得不露面了。
他板着脸对手下说:“谁再敢挤,就算他榜上有名,我也亲手把他名字从榜上抹了!”
耿振宏这话一出,场面才算是压住了。
书吏终于把榜贴上。大家抬头一看,榜头上写着“甲子年临川县院试”几个大字。接下来,考中的名字按名次排。
所有考生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
“第三名,常州府武进县,唐鹤征,考的《易经》。”
“头名是武进的唐鹤征!”
“荆川公的儿子,果然厉害!”
“第二名,苏州卫,刘瑊,考的《尚书》。”
这次院试虽然只考了一道五经题,但排名规矩还是模仿乡试,按房取士。各房先挑出一个五经最强的,再把五个房的最强文章放一块比,定出前五名的最终座次。
唐鹤征和刘瑊都是从小就有名的才子,他俩拿下一二名,大家并不意外。
唐鹤征和刘瑊之后,只见红榜上接着写。
“第一名,汉口府临川县,徐章,考的《诗经》。”
“咦?”
“徐章?这名字……以前没听过啊!”
整个省里,研究《诗经》的读书人一抓一大把,凭啥这个徐章能拿下《诗经》单科第一名?
整个临川县,考《诗经》的历来都是人最多的,每个府都有那么几个靠研究《诗经》出名的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