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槿安这人从不说假话,他说考得不好,那肯定就是真不好。
徐章也挺无奈,他俩说好要一起去考乡试的,但这种时候说安慰的话,反而显得太装。虽然刘槿安应该不会往心里去,可徐章把他当朋友,朋友之间,扎心的话能少说就少说。
徐章点点头:“你也别想得太坏。”
比起府试,院试录取的人还是多一些的。再说了,徐章清楚刘槿安的学问,他自己觉得答得不行,可参加这次考试的读书人里,刘槿安已经算很拔尖的了。
……
等放榜的日子,徐章和刘槿安就待在客栈里。
府城和苏松一带来的那些有钱读书人,都跑去秦淮河了,看画舫里的漂亮姑娘,有的直接玩通宵,有的吟诗作对。考试的紧张劲儿,这会儿全扔脑后了。
徐章和刘槿安,兜里没钱,名气也够不上让哪个大人物请客,干脆沿着秦淮河随便走了走,第二天又去紫金山上溜达了一圈。
回来就听说,好些个考生在秦淮河上包了船玩。两人听了直摇头。
客栈老板还劝他们:“二位公子,放榜前正好找点乐子啊。等放榜那天一过,啥玩的心思都没了!”
徐章没吭声。
客栈里像他俩这样没去的考生也不少,毕竟不是谁家都阔绰,有钱的住上等房,徐章和刘槿安只能住下等的,就这房钱也不便宜。
要是再去画舫玩一晚上,他跟秦玉娘俩一年的饭钱都能搭进去。
老板为啥一个劲儿推荐?还不是因为秦淮河那些画舫跟客栈都有联系。要是能介绍个有名气的读书人去,客栈这边还能抽点油水。
得提一嘴,白都府不少青楼是官家开的,归南京礼部底下的教坊司管。
礼部是个闲衙门,教坊司就是它最能挣钱的地方,当官的一边把乐户踩进贱籍,一边花着妓女们挣来的血汗钱,真是大顺朝的一大讽刺。
徐章和刘槿安没听老板忽悠,在老板眼里,这俩就是穷酸书呆子,态度立马冷淡了不少。
他俩也不在乎,就听着窗外传来一阵阵乐器声,那些去画舫的读书人喝得醉醺醺地出来,连空气里都飘着脂粉味儿。
……
院试虽然还没放榜,考生们已经七嘴八舌猜谁能进前十,谁是五经魁了。各府的府试第一名都被点到了名字。
姜先立的名字提了好几次,他爹姜陶是徐阶的得意门生,现在当着国子监祭酒,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清流。论名气,姜先立跟唐鹤征差不多能比一比。
至于徐章,虽是府试第一,在这白都府城里,真不算什么。
世人都知道珠穆朗玛峰是世界第一高,可谁记得世界第二高是哪座啊?
徐章这人吧,玩是玩得少了点,但吃可一点没落下。考完试,他跟刘槿安可没少吃鸭子,烤鸭子、老鸭汤、鸭汤粉都尝了个遍。跟逛青楼那开销一比,吃鸭子那可真是实惠多了。
早上起来,再就着粥磕个咸鸭蛋,徐章想想那滋味,馋得直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