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快到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大伙儿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天还是黑漆漆的,正是一天最冷的时辰。可考生们心里惦记着就要开场的院试,也没人喊冷。
江南贡院的院试开考了。徐章他们刚才走过的地方,后来成了有名的夫子庙景区。
那会儿呢,这地方不光有江南贡院,还有白都府学和孔庙,再往外一圈就是整个白都府最热闹的地段。
要是搁平时,考生们可能还有心思看看景致,但现在谁都没那闲工夫,只想着赶紧进考场。
“白都府的考生,这边!”
“汉口府和常州府的考生一起进!”
“凤阳府的……”
外面雨声哗哗响,守门的衙役嗓门也跟着拔高了。考生们纷纷伸长脖子往外瞅,结果只看到黑乎乎一片脑袋瓜子。
终于,咚咚咚三声鼓响,贡院大门开了。考生们排好队,一个个往里放。
徐章打伞的那只手都快冻僵了。他手伸进考篮里摸了摸,掏出个东西塞给旁边的刘槿安。
刘槿安一看:“……”
徐章居然给了他一个热乎乎的鸡蛋。
“哪弄的?”刘槿安问。
“找客栈掌柜要的。”徐章说,“正好暖暖手。”
这天儿又冷又潮,不过院试搜身检查的速度倒比府试那会儿快了不少。但那些当兵的兵丁搜起来,动作还是挺粗鲁的。
徐章左手抓着笔砚,右手抱着脱下来的衣服,等着叫自己名字才能进去。
“汉口临川考生,徐章!”
“汉口临川考生,刘槿安!”
徐章这边才一个人,搜他的衙役倒有两个。虽说搜得不算慢,可在大雨里站久了,大腿小腿都僵了。
进了考场,考生们第一眼就看到了主考官,提学御史耿振宏。他穿着大红官服,端坐在大堂上,果然像传说中的一样一脸严肃。
徐章按考棚的号牌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屁股一挨凳子,他赶紧拿出干布把身上擦了擦,然后就静静坐着等开考。
要说整个大顺朝的贡院,江南贡院算是规模数一数二大的。条件比他之前经历的县试、府试考场要好上那么一点儿。徐章运气还行,没被分到紧挨着茅厕的“臭号”。
徐章没再东张西望。等所有考棚都被考生坐满,龙门慢慢关上,这场院试就正式开始了。
徐章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院试考的东西跟府试、县试差不多:一道四书题,一道五经题,一道五言八韵的诗,再加一道诏诰表判。
上次府试,徐章就栽在试帖诗上了,考前他可是狠狠练了练写诗的本事,不敢说能写出多惊天动地的好诗,但起码不能差到让考官看了直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