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徐章回来头一件事,就是招呼娘亲搬家。
他和几家走得近的本家、邻居都打过招呼。搬家那天,二舅他们都赶来帮忙。隔壁大舅舅娘听到马车响动,伸头一看,徐章和他娘正往车上收拾东西呢。
“三妹,徐章,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大舅赶紧问。
“去城里住一阵子。”秦玉头也不抬,语气硬邦邦的,“这老房子,以后就麻烦你帮忙照看了。”
“这……这怎么也不提前吱一声?三妹,哎,徐章!”大舅有点急了。
他是个混人,之前秦玉和徐章人住在这儿,家在眼前,他心里多少还有点着落。
现在可好,秦玉一句话没说就要搬走,马车直接堵门口了,拦都拦不住。他急得直搓手。
旁边看热闹的村民也嘀嘀咕咕:
“要我说,徐章他娘早该搬了!秦冠他娘那张嘴,整天叭叭的都说些啥?”
“他们两口子不就那样,见不得别人好呗!”
“这还是亲人呢?连外人都不如!”
偏偏这时候,赵祥花还不知死的在秦大面前说:“看看,我说的没错吧,三妹肯定有钱藏着!这不,悄没声地就在城里置办上大宅子了!”
大舅听了这话,真想给她一巴掌。他再混也知道,徐章这回是真出息了,以后前程大着呢!可他怕老婆怕惯了,愣是没敢发作,只能偷偷剜了赵祥花一眼,还怕被她瞧见。
搬家这事,秦玉和徐章早就定死了,谁也拦不住。母子俩紧着忙活一阵,在村里人搭手下,把要用的东西都搬上了车。
徐闻达生前的东西大部分都留在了老屋,只带了母子俩日常必需的。看秦玉没什么精神头,徐章安慰她:“娘,咱先在城里住着,哪天住腻了就回来。这老房子又跑不了。”
秦玉摇摇头:“娘就是有点……舍不得。”
其实想想,也没什么特别割舍不下的。
秦玉娘家那边,爹娘走得早,就一个哥哥,也是年纪轻轻得病没了。到现在,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就只剩徐章了。徐章去哪儿,她自然就跟到哪儿。
东西装好,母子俩上了马车。
秦玉上回进城,还是好几年前的事,对汉口府城啥样,早就记不清了。马车从徐家村出来,到西丽乡这段全是山路。
正赶上是夏天,山里树又多又密,没人打理,那股子湿气挺重的。各种虫子的叫声,一路就没停过。
过了西丽乡,直奔一条大路就到了汉口府的西城门。汉口府城大体是唐朝那会儿的老底子,大顺开国后,在主城东西南北各加了一道城门。
车子进了城,秦玉掀开车帘往外瞧,街巷里到处是摆摊叫卖的,糕饼油条的热乎香气直往车里钻。徐章跳下车,甜的咸的各买了一份,和秦玉分着吃。
城里的吃食花样,确实比村里多不少。
没多久,马车到了地方,徐章和秦玉下车搬行李。他们租的房子在登贤坊。这坊里大概住了十来户人家。
大顺的读书人多少有点迷信,住哪儿都讲究风水,总觉得能沾点考运。自身努力当然也得跟上。
说到读书人的副业,给人家看看相算算命也算一门。英宗时候那个徐有贞,算命就挺有名。不过他后来用“意欲”两个字害死了于谦,成了史书上有名的奸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