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章有点没反应过来,不过他倒不讨厌姜先立这性子。有啥说啥,总比拐弯抹角强。徐章是真烦跟某些“聪明人”打交道,总觉得天底下就自己聪明,别人都是傻子。
“你第二道题又是怎么破的?”等姜先立离开后,刘槿安又问徐章。
刘槿安第一篇四书题答得还行,但五经题就有点欠缺了。
“那边有个面摊,咱去吃碗面。”徐章说,“我边吃边跟你细说。”
“行。”
两人点了碗鳝鱼面,这是汉口府城里的特色。鳝鱼就是黄鳝,本地叫长鱼。切成鳝丝放进面里,再加点香油葱姜什么的,味道很鲜。
刚考完一场试,徐章早就饿得不行。考场里虽然吃了点糕饼,但咽下去总觉得肚子沉甸甸的,又不敢多喝水。
所以一出考场,他就想找点热乎汤水喝喝,粥啊汤啊都行,这样肚子才舒服点。
老板把两个馒头切开两半,徐章和刘槿安一人拿了一半,蘸着面汤吃。刘槿安显然也饿坏了,只顾埋头吃面。等吃饱了,两人才开始讨论起文章来。
徐章把自己在考场怎么答题的,给刘槿安念了一遍。刘槿安拿笔记下其中几句,过了一会儿才说:“难怪呢。”
他俩一直有书信来往,刘槿安早知道徐章文章进步很大。但亲耳听到徐章考场上的答案,他才明白,为啥唐知府会把徐章保送上去。
刘槿安心里有点闷闷不乐。
不过他这人就是性子冷点,倒不是那种见不得别人好的。
他也把自己在考场写的一篇文章说给徐章听。两人把面碗推到一边,聊文章,也聊经书里的道理。
刘槿安和徐章都主攻《诗经》,在同龄读书人里算拔尖的,对经义的理解更深。徐章说点什么,刘槿安马上就能接上,还能补充徐章没说到的地方。
两人聊了好一阵,直到店家来收碗,徐章才想起来要付面钱。
他和刘槿安出来吃过几次饭,都是一人付一回。刘槿安家比徐章家有钱不少,但徐章也不想老占人家便宜。
店家笑着说:“我在这府学门口摆摊几十年了,考完的学生们,不是高谈阔论就是垂头丧气,像你俩这样认真谈文章的,真没几个。”
徐章和刘槿安都有点不好意思地站起来。他们在这聊得太久,耽误人家做生意了。
……
既然已经被知府选中,后面的第二场、第三场考试,徐章自然不用再考了。这带来的最直接好处就是,不用再付后面几天的房钱,能省下不少。
徐章有点纠结,是在城里等结果,还是先回家。但他转念一想,反正院试资格已经拿到,发榜时他肯定在前五十名里,具体排第几,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了。
徐章本来想去趟书店,可惜天快黑了,他怕赶不上回家的车。
西津渡口附近有个车行,专门接送坐漕船和民船下乡的百姓。各个乡都有车,人坐满了就发车。
徐章坐的是去西丽镇的车。这车最远能到石马镇,沿途送的都是府城往西几个村的人。
江南漕运发达,长江上漕船来来往往。靠着这条河吃饭的,有各地的运粮船、运盐船,还有船夫和拉船的纤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