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生这名头听着容易,只有真去考过的人才知道有多难。
今天是这位在这儿叹气,等过几天考完出了考场,闷声不响的又该轮到谁?
功名这事儿揪着人心,陷在里面,谁也潇洒不起来。
……
徐章把准考证啥的都收好,出发前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笔墨,就和同客栈的考生一起坐马车往府学赶。
车钱是算在房费里的,不便宜。但眼下府城里挤了三千多考生,除非自家有马车轿子或者住得近,这大半夜的想去府衙考场可不容易。
天还黑着,路上已经是车马喧哗,一片闹哄哄。
徐章在黑暗里眯了一会儿,就听车夫在外头喊:“各位公子,考场到啦!”
掀开车帘一看,嚯,眼前一片亮堂!考场前几条巷道,车马人流全往这儿涌,火光点点,把天都照亮了。
这就是赶夜考啊。
府试考场和汉口府学在一块儿。府学以前是孔子庙,后来柳开和范仲淹重建过,到了本朝景泰年间又搬了新地方,到现在都一百多年了。
所以府学名气是比县学大,可环境反而不如大顺年新建的临川县学,更比不上晋阳、龙春那两县。人家天高皇帝远,比我们这附郭的临川县自在多了,花钱也更大方。
这会儿考场大门还没开,徐章在人群里找临川县考生该站的位置。
还好各县都有人招呼,徐章听着声音就站进了队伍。没一会儿又听见喊:“提堂坐号的站前面来!别站错啦!”
徐章赶紧从队伍后面挪到前头。
他看见刘槿安已经在前面站着了,忍不住抱怨:“刘兄,你咋不叫我?”
“你这不也赶上了吗?”
刘槿安扫了他一眼,“站好,马上要进去了。”
徐章就老实地站到他边上。县试前十名才有资格提堂坐号,徐章往前站的时候,刘槿安身边那几个考生还没注意到他。
等他站定了,这几个人才反应过来,原来徐章也是这次县试前十。
刘槿安的脸他们熟,但徐章可不一样。脸生不说,徐章这名字,他们也是县试榜单贴出来之后才听说的。
县试之前,徐章就是个没人认识的小人物。
不过能从两千多人里冲进前十,徐章肯定也有点本事。
……
卯时一到,龙门终于开了。
考生们像县试时一样排队等着搜身。
经历过县试那一遭,徐章已经麻了。脱衣服解袜子,动作利索得很。反正早晚都得脱,干脆点,少在冷风里晾着,也能少点尴尬。
兵丁搜起来那叫一个粗鲁,这事被多少代考生骂过,可一点没见改。
徐章的长衫被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考篮里的笔墨和吃的也没放过,连带的馒头都被捏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