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她莹白细腻的脸颊,滚滚而下。
这泪水里,有委屈,有不甘,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感激。
南英宁用手背胡乱抹一把眼泪,她对着陈行云,深深地鞠一躬。
“陈老板……谢谢你。”
说完,南英宁便再也待不下去,她捂着脸,转身跑出木屋,很快就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陈行云站在原地,看着那空****的门口,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南英宁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远处。
角落的阴影里,温三才重新走出来。
“大人,这姑娘怎么哭着跑了?她刚才跟你说什么?是不是想对您不利?”
陈行云摇了摇头,他重新坐回桌边,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醒酒汤,轻轻吹口气,喝一口。
汤水微苦,却带着一股草药的清香,滑入腹中,暖洋洋的。
陈行云放下碗,看着窗外那轮残月,声音低沉。
“温三,你说在这世道,一个普通人想活下去,怎么就这么难呢?”
南英宁从陈行云的木屋里跑出来,方才那副泫然欲泣、柔弱可怜的模样,在转身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女那张娇俏的瓜子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与她年龄不符的凝重与严肃。
她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脚步匆匆,径直朝着寨子中央那座最大的木楼走去。
木楼之内,南英豪并没有睡。
他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油灯下,面前摆着一张简陋的地图,正用一根烧黑的木炭,在上面圈画着什么。
“阿爹。”南英宁推门而入,声音低沉。
南英豪抬起头,看到女儿脸上的神情,他心中便有数,只是不咸不淡地问道:“怎么样?试探出什么?”
南英宁走到南英豪身边,那双漆黑的眸子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什么都没承认,但什么都等于承认了。”
南英宁将刚才在屋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复述一遍。
“阿爹,你的猜想没错。这个姓陈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商人!”
“我甚至都准备献身,他却只是把我拦住,说些模棱两可的话。”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好像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南英豪听完,脸上并未觉得意外,他只是长长地叹口气。
“此人身上,有股说不出来的威严睥睨,那不是装出来的。”
“这种气度,我只在当年京城来的大人物身上见过。这样的人,绝不是张宏或者方家能够招揽和掌握的。”
南宁有些忧虑的道:“那……阿爹,你说他会是哪边的人?会不会也是我们的敌人?”
“不知道。”
南英豪摇了摇头,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但不管他是谁,对我们来说,都可能是唯一的破局机会。”
“宁儿,你听着,从明天开始,你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好好招待,把我们部落的苦处,都说给他听。”
“我要看看,他这尊大神,到底想在我们这小庙里,念什么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