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行云跟着走进木楼,只见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面容刚毅,两鬓微霜的男人。
他虽然穿着和外面族人一样的粗布麻衣,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远非旁人可比。
此人,想必就是南英部落的首领,南英豪。
南英豪看到南英宁,脸上露出一丝慈爱的笑容,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陈行云身上时,那笑容便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审视与警惕。
南英宁跑到南英豪身边,指着陈行云,兴奋的道:“阿爹,这位就是我跟您说的陈老板,他手上有大批粮食要卖给我们!”
南英豪点点头,他站起身,对着陈行云,不咸不淡地拱手道:“原来是陈老板,有失远迎。请坐。”
陈行云也拱手还礼,在客位上坐下,温三则像个影子般,站在陈行云身后。
南英豪给陈行云倒杯水,看似随意的问道:“听小女说,陈老板是从关中来的?”
陈行云点点头,老实说道:“正是,关中战乱生意不好做,就想着来南方碰碰运气。”
南英豪双目微眯,他盯着陈行云,继续问道:“陈老板既然是做大生意的,想必手上的粮食,数量不少吧?”
“不知陈老板的粮食,现在都放在何处?这岭南山高路远,运输可不是件易事。”
老狐狸,终于问到点子上。
这是在试探他,看他是不是真的粮商。
陈行云脸上却露出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南英首领说的是,这么大批的货,我一个人,哪敢大摇大摆运过来。”
“我把大部分粮食,都存在山外一个绝对安全的中转站,只带样品过来。您也知道,这年头,路上不太平,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这番话,合情合理,完全是一个经验老到的商人的做派。
南英豪听完,眼中的警惕,果然消散不少。
“陈老板果然是谨慎人,是在下多虑,既然陈老板是真心来跟我们做生意,那我们南英部落,自然是扫榻相迎!”
“来人,去把寨子里最好的酒肉都拿出来,今晚,我要为陈老板,接风洗尘!”
南英部落的木楼内,一场算不上丰盛,却诚意十足的晚宴,正在进行。
长长的木桌上,摆着几大盘黑乎乎的烤肉,也不知是什么野兽的肉,被烤得滋滋冒油,散发着一股原始的焦香。
旁边还有几盘叫不出名字的野菜,用清水煮过,绿油油的,看着倒也爽口。
酒,是部落自己酿的米酒,入口辛辣,带着一股淡淡的酸味,算不上好喝,却很上头。
陈行云坐在客位上,脸上没有丝毫嫌弃,他撕下一块烤肉,大口咀嚼起来,那副豪爽的模样,让旁边作陪的几个部落汉子,都生出不少好感。
肉质粗糙,调味也简单,不过比起京城那些虚头巴脑的宴席,倒多了几分真诚。
坐在主位上的南英豪,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陈行云。
见陈行云吃得香甜,没有半点中原贵人的矫揉造作,他那张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哈哈哈,陈老板,我们岭南这地方,穷山恶水,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这些都是山里打的野味,粗鄙得很,还望陈老板不要嫌弃。”
陈行云也举起碗,笑着道:“南英首领太客气了,出门在外,能有口热饭吃,有杯热酒喝,已经是天大福分。”
“这肉烤得外焦里嫩,比京城那些酒楼里所谓的山珍海味,可要强太多。”
南英豪听完,笑声更加爽朗,他喝口酒,话锋却突然一转。
南英豪看似随意的道:“陈老板快人快语,我喜欢!只是我这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不知当讲不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