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后衙。
陈行云已经换下那身繁琐的喜服,正坐在书案前,悠闲地品着茶。
一个心腹衙役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忧虑。
“大人,那两个刺客已经关进大牢,咱们是不是要加派些人手看守?属下担心,李辅国那老贼,会狗急跳墙,派人来杀人灭口。”
陈行云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不必,就按照平时的样子来,不用做任何特殊的戒备。”
那衙役不明其意,满头雾水道:“大人,这是为何?万一真有人闯进大牢……”
陈行云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忠心却有些不开窍的手下,开口笑道:“你以为,我们手上,真有能把李辅国一锤定死的证据吗?”
衙役愣住。
陈行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天边那轮残月,声音平静的道:“那两个人,不过是收钱办事的亡命徒,他们根本不知道背后主使是谁,更别提和李辅国扯上关系。”
“就算我用尽酷刑,也审不出能让陛下一锤定音的口供。到时候,李辅国那老狐狸,只要在朝堂上哭几声冤枉,陛下心中难免又会动摇。”
陈行云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所以,与其费尽心机去审问,不如干脆就来个死无对证。”
“若是真有人闯进大牢,你们不仅不要阻拦,还要放他们一马,让他们顺顺利利地把人杀了。”
衙役听到这话,瞬间恍然,“属下明白了,人证虽然没了,可这杀人灭口的行为,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据!”
“到时候,就算李辅国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
陈行云笑着道:“没错。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更有用。”
京兆府的大牢,向来以阴森潮湿闻名,今夜却显得格外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与血腥味混合的怪异气息,连角落里平日叫得最欢的耗子,都销声匿迹。
“吱呀”
牢房最深处的铁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四道如同鬼魅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滑进牢房走道。
他们身手矫健,落地无声,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为首那人打个手势,四人便如同黑夜中的猎豹,朝着关押重犯的区域潜行而去。
出乎他们意料,今夜的京兆府大牢,防备松懈得有些诡异。
巡逻的狱卒,要么靠在墙角打盹,要么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说着白日婚宴上的八卦,根本没注意到黑暗中潜入的杀机。
他们很快就找到目标,那两个在安国侯府行刺的突厥奸细,被分开关押在相邻的两间牢房。
舞娘蜷缩在角落,听到动静,警惕地抬起头,而仆役,则早已被打得不成人形,昏死在冰冷的地面上。
“动手!”
为首的黑衣人低喝一声,其中两人立刻从怀中取出特制的工具,三两下便撬开牢门的锁芯。
另外两人则闪身而入,手中的短刃,在昏暗的油灯下,划出两道致命的寒光。
“唔!”
那舞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刺穿自己心口的短刃,随即身子一软,彻底没了声息。
另一边,那个昏迷的仆役,更是在睡梦中,就被一刀结果性命,连痛苦都未曾感受。
任务完成。
四名死士对视一眼,没有片刻停留,身形再次融入黑暗,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牢房深处。
他们走后许久,一个狱卒头头才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看一眼那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是快步走出大牢,直奔后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