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怒骂,一边状似要去搀扶许康平,身子却巧妙地挡住众人的视线。
趁着两人靠近的瞬间,李辅国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阴狠威胁。
“你那乡下的老娘咱家可帮你照看着呢,要是敢胡说八道一个字,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这番话,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音,彻底击溃许康平最后一丝侥幸。
他明白了,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一枚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横竖都是死!
一股疯狂的怨毒,瞬间从许康平的心底涌起,吞噬他所有的理智。
许康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他猛地一咬牙,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身前的李辅国推开。
“啊!”
许康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他从发髻上,猛地拔下一根磨得尖锐的银簪,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龙椅上的唐肃宗。
“狗皇帝!你断我财路!那就给我去死吧!”
许康平状若疯魔,手持银簪,竟朝着龙椅上的唐肃宗,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吓呆。
满朝文武,惊叫着四散奔逃,唯恐被这疯子波及。
离得最近的几个金吾卫,也被这骇人的一幕,惊得有片刻的失神。
“陛下小心!”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刚刚被推开的李辅国,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与果决。
他大吼一声,竟奋不顾身地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唐肃宗的身前。
“噗嗤!”
一声闷响。
许康平手中的银簪,没能刺中皇帝,却深深地扎进李辅国的左肩。
“保护陛下!”
金吾卫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怒吼着,拔出腰间的佩刀,数道雪亮的刀光闪过。
“啊!”
许康平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身上瞬间多了几个血窟窿,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然后软软地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没声息。
整个大殿,一片狼藉。
李辅国捂着鲜血直流的肩膀,脸色惨白,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反而踉跄着,焦急地转向唐肃宗。
李辅国声音颤抖的道:“陛下,您没受伤吧?老奴死不足惜,只要陛下龙体无恙!”
唐肃宗看着眼前这忠心护主,血染朝服的场景,整个人都怔住了。
“快,传太医,立刻传太医!”
“不……”李辅国却摇摇头,他推开要去搀扶的小太监,挣扎着,便要对着唐肃宗跪下。
“陛下,老奴有罪,识人不清,竟养出这等狼心狗肺之徒,险些惊扰圣驾,老奴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
“爱卿快快请起!”
唐肃宗哪里还忍心责备,他亲手将李辅国扶住。
“此事与你何干?是这贼子自己心生歹念,你舍身护驾,乃是天大的功劳,朕不但不罚你,还要重重赏你!”
唐肃宗不再给李辅国说话的机会,直接对左右命令道:“来人,好生护送李总管回府养伤,所有用度,皆从内帑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