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马春芬
江上月也不是铁石心肠,黄老二对她的好也都看在了眼里,她虽然不喜欢黄老二,但人情总要还。
黄老二听了她这番话,顿时笑的更加灿烂,憨憨的说道:“月妹子,你放心,我不是那爱找事的人,我肯定好好干,等我赚了钱,回来娶你当媳妇儿。”
江上月看着他憨厚的笑容,叹息一声,硬起心肠,冷声说:“你莫要搞错了,我只是在还你那份情罢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不喜欢你,以后再莫要缠着我了。”
江上月徒手劈开一截木桩,顿时木屑飞扬,她冷冰冰的眼神不含一丝情感,深邃的看不见底,似乎与她对视的人瞬间就能被其吞噬其中,再也出不来:“若要再来,犹如此桩!”
黄老二看着被江上月劈开的木桩,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当下便笑呵呵的说:“月妹子你可真厉害,不仅长得好看,劲儿也这般大,我越看越喜欢你了,我得走了,等我放假了,在回来看你。”
江上月捂着脸,无奈极了,果然是情人眼里除夕诗,要是是别人看见自己徒手劈木桩早就吓得跑了,真不知道这黄老二是心大还是缺心眼儿。
江上月柴火堆好,进屋烤火去了,宋薇正在老爹留下来的诗词三百首,见她进来了,才放下书,扭头问:“走了?”
“走了。”
宋薇感叹道:“哎,倒是个痴情的,要是模样长得在端正些,娘就同意了。”
江上月笑了起来,打趣道:“娘,我这还没咋地呢,你就开始可惜起来了。”
宋薇说:“娘对女婿也没个啥要求,模样端正,是个正经人儿,会疼老婆就行了,咱是个乡下,要求也别那么高,城里人儿咱们攀不上,家里也没有个兄弟帮衬着,到时候受了委屈,可咋办?”
“不管是城里人还是乡下的,怎么的也合我眼缘,我要是不喜欢,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江上月是高傲的,用俗话来说,是为眼高于天,可她却有这个资本,值得天上天下,最好的。
眼看已经冬至了,天儿是彻底冷了下来,寒风凛冽,像是刀子似的,吹那么一下,可真是够受的,这天气,就鲜少有人出门的,都窝在家里猫冬呢!
冬至是该吃饺子了,江上月舔了舔嘴唇,上山打了头野猪,处理干净之后,吊了一块一斤多重的猪肉送到了老太太屋里:“野猪肉腥得很,你多放点调料去腥,别那么小家子气,舍不得还能带进棺材里?”
江老太嗔怪道:“瞧你说的,这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省着点总是没错的。”
江上月说:“那与你有什么关系?你且好好办我吩咐你的事情就是了,我还要去一趟城里,不与你多说了。”
她最是讨厌吃带腥味儿的东西,野猪与家猪不同,肉里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儿,若是不加点调料去腥,哪能吃得下?
“看你嘴巴叼的,别人家的孩子要能吃上快猪肉早喜的不行了,那还管它腥不腥。”
“我与他们不一样。”
江上月给李宏斌送了块五斤的野猪肉,又拿了十斤出来让他寄给厉云山。
时间过得飞快,天黑的早,江上月合上书时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她站起身,说:“别忘了给我寄信,以后顺便帮我把信也拿回来,我会按时过来的。”
“是。”
江上月心里想着饺子,甩着脚丫子往家里跑,眼看跑过水库就到家了,忽然听到一阵女人凄惨哭泣声。
她往水库里一瞧,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大坝上,捂着脸抽抽搭搭的哭着。
走进一看,竟然是队长的老婆,马春芬!
江上月微微蹙眉,这大晚上的,马春芬咋自己在大坝上坐着?她转了转眼珠子,露出一抹很淡的笑意,看来该是何甜甜负责的时候了。
马春芬抽抽搭搭哭了一会儿,慢慢站起身,朝身后的村子看了一眼,眼中带着一丝决绝,缓缓走进了水库里。
眼看着水已经末过了小腿,江上月箭步冲到水中,一把拉住马春芬的袖子,不由分说的拉着马春芬上岸。
“让我死吧,让我死吧……我的老天爷啊!我马春芬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折磨我,让我命这么苦啊……”马春芬挣扎着嚎啕大哭,江上月担心把人惹过来,布下了一道结界,任凭马春芬怎么嚎啕,也不会再有第三个人听见。
江上月微微蹙眉,将裤子上的水汽给逼了出去,看着哭的上也不接下气的马春芬,说:“春芬婶子,你想死不要紧,可你还有个闺女,你也不管了?”
“你也别忘了,她也是个丫头,你死了,他们巴不得,可你女儿怎么办,娘死了,爹在找后妈,不收人待见,也没人在护着她了!”江上月句句说到了点子上,让本来已经决心寻死的马春芬渐渐冷静了下来,她抹了抹眼泪儿,哽咽道:“你说的没错,可我在他们家人微言轻,老太太又巴不得我跟江富贵离婚,离了婚的女人,可怎么带孩子……”
江上月又问:“婶子,你先给我说说,你到底是为什么寻死的?”
马春芬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面露难色,好像说不出口一样:“这种事儿,让我咋说出口啊!”
江上月淡淡的说:“是富贵叔搞破鞋了对吧?”
本来难以启齿说不出口的马春芬睁大眼睛看向江上月,结结巴巴的说:“你咋知道的?”
江上月说:“我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
马春芬苦笑一声,说:“你富贵叔跟那个来下乡的知青搞上了,娃娃都有了,我就骂了他两句,他娘对着我就一顿打,他们娘俩儿以前就这样,一个红脸儿,一个白脸儿,我生不了孩子,老太太早就看我不顺眼了,要不是妇联协会的过来说,早就闹得天翻地覆跟我离婚了,这次女知青有了娃娃,老太太心里欢喜,逼着我跟她儿子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