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户户正烧火燎灶地准备啃晚饭,听着外头吵吵巴火的,都从自家土坯房里探出头来瞅。
等他们看清屯子口那一帮人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打头走的王大炮和另一个人,肩膀上搭着个黑黢黢、毛茸茸的大东西。
我的老天爷,那玩意儿也忒大了,要是给它铺展开,小半拉场院都得给盖严实了!
后头跟着的人,一个个背上都驮着死沉的麻袋,血水把那老棉袄的后背都洇湿了一大片。
最后头不紧不慢走着的就是徐晓军。
他倒两手空着,就背着个鼓囊囊的旧布口袋,脸上没啥表情,瞅着挺稳当。
“妈呀!那……那是张熊皮?”有个眼尖的婆娘失声喊了一嗓子。
“乖乖隆地咚!这么大的熊皮?这……这是把山里的熊王爷给剥了?”
“你们瞅他们背上的肉!我的娘唉,这是打了多少东西回来?”
屯子里的人叽叽喳喳的,全都围了上来,那眼神里,有吓着的,有眼热的,更多的是不敢信。
大队部的李国柱也听着信儿跑了出来。
他瞅见那张老大的熊皮,还有众人身上背着的、往下滴血的肉块子,他那俩老眼珠子瞪得溜圆,跟俩铜铃铛似的。
李国柱几步蹿到跟前,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指着那熊皮,嘴皮子都不利索了:“晓……晓军……这玩意儿……是你们……你们给整回来的?”
“咋,李叔,瞅着不像?”徐晓军淡淡地回了一句。
“像!咋不像!”
李国柱激动得一个劲儿地搓手,“我就说嘛!这十里八乡的,除了你徐晓军,谁还有这本事!这……这就是死人沟里那头熊王爷?”
李国柱年轻时候也是屯里有名的好炮手,听老辈子人说过死人沟那头熊王爷的邪乎事,说是能跟山里的“老对儿”干仗的精怪。
“八九不离十吧。”
徐晓军点点头,没多说啥。
这话一出来,人堆里又是一片抽冷气的声音。
上回徐晓军弄回来一条大湟鱼,大伙儿还当他是走了狗屎运。
可这回呢?
连传说里的熊王爷都让他给放倒了,这……这就不是运气好能说得清的了!
这是真能耐!是大本事!
先前那几个在队部里嚼舌根,说徐晓军种地是二把刀、包那片盐碱地是脑子让驴踢了的庄稼汉,这会儿一个个都把脖子往老棉袄里缩,那脸烧得活像猴腚。
特别是那个叫赵狗蛋的,躲在人后头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能钻进去。
他前脚才跟人说人家是二把刀,人家后脚就扛着熊王皮回来了。
这脸打得火辣辣的,比挨两个大耳刮子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