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了学,天依旧阴着,飘着细密冷雨。
宋清浅一早就把那件白T恤仔细洗干净,晾在屋檐下,等到干透,认认真真叠得方方正正,用干净的布袋装着,抱在怀里。
一整晚,她都在想着要怎么跟柳疏影道谢,想着再见到她时该说什么,连走路都有些心不在焉,耳尖时不时就悄悄发烫。
她记得昨天回来的路,记得那片安静的白墙黛瓦,记得那扇木门。
只要把衣服还回去,她就可以再见到一次那个温柔的人。
可她刚走到两条巷子交界的拐角,
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刺耳的脚步声。
是之前那几个女生。
她们好像早就守在这里,就等着堵她。
宋清浅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下意识把装着白T恤的布袋往怀里紧了紧,脚步顿住,想转身往回跑,却已经被人包抄拦住。
前后都被堵死,她又一次被逼进了那条阴暗潮湿的后巷。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为首的女生走上前,眼神轻蔑地扫着她,伸手就用力推了一把她的肩膀。
宋清浅本就瘦弱,被推得踉跄几步,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粗糙的墙面上,疼得她倒吸一口
“一个没人管的野丫头,穿得破破烂烂,也敢天天摆着一张清高脸。”
污言秽语一句接一句,砸在她耳边。
有人伸手扯她的辫子,有人踹她的鞋尖,有人抢过她肩上洗得发白的旧书包,一把扯开,把里面的课本、本子哗啦啦全倒在泥水洼里。
纸页瞬间被雨水打湿,字迹晕开,烂成一团。
宋清浅眼睛发红,冲过去想护住自己的东西
“别碰我的书……求你们了……”
“求我们?”女生嗤笑一声,一把揪住她的手腕,用力往旁边一拧,“你也配?”
剧痛从手腕传来,宋清浅疼得脸色发白,却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越是倔强,对方就越是变本加厉。
有人注意到她怀里死死抱着的小布袋。
“这是什么?藏得这么紧,是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清浅脸色一变,拼命往后缩
“不是……这不是我的,你们别动——”
她越是护着,那群人就越是好奇。
几个人一拥而上,硬生生把布袋从她怀里抢走。
布袋被扯开,那件干净整齐的白色T恤掉了出来,落在泥水里,瞬间沾了大片污渍。
就像人生的污点一样,擦不掉,
很脏。
那是柳疏影的衣服。
是她小心翼翼洗干净、想要郑重还回去的衣服。
宋清浅整个人都僵住,像是浑身的血都冻住了。
“不要……”
她扑过去想捡,却被人一脚狠狠踹在膝盖弯里。扑通一声,她重重跪在冰冷的泥水之中,旧伤复发,疼得她浑身发抖。
“一件破白T恤,看你紧张成这样。”
“真是没见过世面的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