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小说网

阿隼之名缘于何处武则天（第1页）

却说将军府的两位小公子自换得锦服出来便赶去左庭用膳，只听得大慈恩寺要讲经，便觉欢喜，即可听得些深奥的哲理真义，又可以认识些新的友人，却只见那唤“阿道”的小公子眉间却微微轻锁。

这一幕倒是被杨将军瞧见，便放下碗筷，将怀中的小女抱于她阿娘，抬起宽厚的左手，拍着左侧锦服小公子的肩，言道:

“有舅父在，旁的都是闲言，只今日往后，你便要唤得舅父阿父，唤舅娘阿母，与炬儿兄弟相称，与华儿兄妹相称，对外皆言你唤杨道，你可记得了？”

“外甥记下了，阿父，阿道亦拜谢阿父阿母护养之恩。”

说着只见小小的公子便起身作揖拜了三拜。

杨莫之接住小公子作揖的手，叫他快别拜了赶紧先吃，转头便对着杨炬与小杨华叮嘱了一番，才放心用膳。

正午的鼓已敲过半个时辰了，太极殿案桌前的饭菜已经凉了许久也未见有人动筷，殿前的女官已前来两次次，均未见案前的明黄玄衣的圣后抬首，也未敢唤声提醒。这第三次再进来见得依然如故，便命人先撤了这一案几的饭菜汤果，命宫人嘱咐炊事署再重新呈上一份来。

许是前来撤饭菜的宫人手脚不够娴熟，也或许是圣后批疏章批得乏了，只见批阅奏疏的笔停了下来，似是定神片刻，便将朱笔叩于砚台，砚台内的绯红色墨汁荡了一荡，女官看着这抹绯红色，思虑也跟着荡了一荡，只辨得这丹蔻所致墨砚道是比朱砂红上许多。

“容尹啊，这是在做何？”

圣后望向这位唤作容尹的女官，缓缓开口。原想这该是怎样威严的容颜，却见得这容颜中凤眼龙眉威势全然，可细看，却似是染了一丝忧然。容尹女官不敢造次，便匆匆躬身作揖，回禀道:

“圣后，午时鼓响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臣进来三次，饭菜也命人换了两回，均见圣后未动筷，故命宫人撤了这些，待重新呈一份来。”

“去年蝗灾，闹得百姓口粮或缺，吾今日却连番换得两次新食，虽贵为皇家，百年后也不过厚土一培，莫再这般浪费了，热热便复呈上来，今年一年宫中用度除陛下所用外均缩减一半，吾处亦如是。”

“诺。”

武后闭眼思虑:

「多日来上疏的疏文均未批复，积压已多，吾自昨日子时到今日也方才批得三成。见得这三成便已诸多流弊，多方揉杂，如抽丝剥茧，吾省得，倘若是能越快抓到茧丝的丝头，这百姓就越快的安逸一分，这国就越是坚固一分。可……吾之力所及越不得陛下，越不得朗台，亦越不得李氏宗亲。倘若强行抗力，越是剥出一分茧丝，就越将吾架于这刀尖置于这火宅多一分。倘若是为得这万民，纵是刀尖火宅吾也是扑得。可陛下……念护吾多年，吾虽多番劝谏抗辩，可在陛下心中，皇权、皇威、帝王颜面损不得半分。可为帝王者掩饰过非已非万民表率，纵是更改史书于纤毫间，或谬言于诸臣，亦是谬不过自心，谬不过公道。前有吾儿安定被萧氏淑妃以计谋夺害，污蔑于王氏前皇后，中有吾儿懿德死无身处不明不白，后有上官仪辅相被冤害却动他宗王府不得，犹是动不得陛下过非一分。吾偏不信得这公道就由得这般奸佞篡言编改，弄妄为真，将真言假，无有贤臣良臣的伸张之地，无有竖子寒门的崛起之道。」

复凌厉睁眼，坚毅朗声道:

“容尹，传吏部尚书狄某于殿前，另传与禁卫军统领待命守于前殿。”

“诺。”

便即刻命人前去传唤，复又躬身作揖，回禀:

“圣后，明日是大慈恩寺开寺讲经一月的首日，明日的章程已备好，辰时鸣钟，便要准备，臣等与礼部诸公均已安排好圣后所制一月讲经的章程仪度。[章程礼制]与[予赐名帖]也已发往各府，以及斋天斋僧斋戒等事宜均已安排详备，此一月宫中事务均已留有与事人员，皆可照常运转。并此一月所有跟随的与事人员皆已待命。诸公卿也皆上报与会家眷名单，今晨臣便已汇总明确，却见圣后忙于批复旧前疏章，便先交代下去，未曾叨扰圣后，还请圣后过目。”

容尹女官遂呈上章程疏卷与名单，圣后细细看后颇为满意，容尹复又开口道:

“此一月所有开销总估，早先便由礼部报往户部，已预支取了一部分用于各司筹备，如下所剩恐不够一月余，需得再支取一部分备用，待后续全部完结，再汇总报于户部，清算结余。”

“此番请得高僧大师前来讲经祈福，本就为得万民，是陛下与吾的心愿，何于用万民之财却全己名声的道理，吾亲写一道谕旨，你传于礼部并户部，此一月财支皆从椒房殿支取，并将前所用开销一并列好报来，一并由椒房殿出，不可消耗万民的税份。”

“诺。”

边说着，圣后便已铺开一道纸来，俨然大气磅礴的字飞舞于纸上，末后复又盖上圣后的玉印，便交于容尹女官，容尹恭敬接下。

“容尹，吾知你有难解处。自封禅泰山大典后，孤为自个儿更名了“则天”二字，这二字便是要勉励自个儿时时记得[万民]。诸臣均以为吾命此名乃是心高气傲自命比天。吾思忖你容尹也是这般认为，只是你敬吾忠吾不疑有它。而他等只知[则]字，贝也刀也，贝者财也，刀者军也，财与军合二为一者君也，天者顶也，君顶者野心昭然，怎会感到不心惊乎。可他等却不知，于吾处，[则天]二字[民政]也，古为商时，贝者布贸交易也，刀者农桑耕士也，贝与刀者合并即为民生资粮也，贝虽财者，乃万民之利也，刀虽军者乃万民之护也，而天者万民也，为上位者施与利政军护与万民者乃为明君，方为[则]矣。吾今日于你言明于此，便是希得你知悉此意，于行令时莫差了方向。”

容尹听着这翻从未听过的言论感到震撼不已，望向已起身站于殿前的圣后，好似圣后周身泛着光华，韵出了光色。这一日仿佛停滞在了她的脑海，直至她晚年，仍常常与儿孙谈起圣后的那番惊为天姿的言论。

迟迟一个“诺”字方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