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姬何站在门外,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黄昏的阳光照得她本就英气的脸庞更加立体。
她的头发被晚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一些,像是赶过来的,又像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敲的门。
姬何的目光越过管家,落在江似水身上,似乎在等待她发号施令。
江似水站在楼梯口,手里还端着那杯牛奶。她穿了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散着,脚上是一双棉质的拖鞋。这是她第一次以这样的状态出现在姬何面前,她下意识地想抬手理一下头发,但忍住了。
“进来吧。”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姬何走进来。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但只响了两声就停了,她站在门厅里,没有往里走。
“我没打扰你吧?”她问。
“没有。”江似水端着牛奶重新走到沙发边坐下。
换了鞋子后,姬何快步赶上江似水来到沙发对面,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深棕色的文件袋。
“这个给你。”她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推到江似水面前。“你先看看。”
江似水看了一眼文件袋,没有立刻伸手。
“什么?”
“你看了就知道。”
江似水放下牛奶杯,拿起文件袋。封口是用棉线绕着的,她一圈一圈地解开,动作很慢。姬何站在对面,没有说话,也没有坐下,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文件袋里是一叠厚厚的文件,最上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江似水扫了一眼标题,手指顿住了。
“江氏集团股份收购及转让协议。”
她抬起头,看着姬何。
“你在收购江氏的股份?”
“一部分散股。”姬何说。“不大不小,刚好够你在年底的股东大会上亮个相。”
江似水低下头,快速翻看文件。文件表述的很详细,姬何通过三家离岸公司,在过去几天内陆续收购了江氏集团百分之三点七的流通股份。这些股份被整合到一起,现在正以零对价的方式,转让到江似水个人名下。
百分之三点七。
数字看上去不大,但在江氏这种股权高度集中的家族企业里,百分之三点七意味着她江不再是那个“坐在角落里、意见被最后考虑”的人了。她有了投票权。有了发言权。有了让父亲不得不正视她的资本。
江似水的手指在纸张上轻轻摩挲,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的纹理和油墨的温度。她翻到最后一页,转让价格那一栏写着零。
“零对价?”她抬头看姬何。
“嗯。”
“你们姬家都这么豪横吗?”江似水的声音有些惊奇。“江氏的百分之三点七,就算按现在的股价算,也有五个亿了。”
先是姬老太太给自己的这栋别墅,又是姬何拿出来的江氏股份,这两样加起来怕是要突破十位数。
“谢谢夸奖。”
“你…”
“你就当是,”姬何打断了她。“为我们的共同财产做准备。”
江似水看着她。姬何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和第一次见面时不一样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平静是一堵墙,什么都穿不过去;现在的平静是一面湖,你能看到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但看不清楚。
“你花了多少钱收的这些股份?”江似水问。
姬何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