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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吵（第1页）

手机砸在真皮沙发上，弹起来，又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那声响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回荡了一瞬，像一记没有打出去的耳光。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带着某种笃定的节奏，也带着从来都明确目标的从容

江似水转身，出口的声音依然隐含颤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被牙齿碾过一遍才肯出口。

“你现在满意了？你和我家里人联手，逼我答应联姻，几乎毁了我的人生！现在，你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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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前，这家私人饭庄的包厢里，两个被家族硬凑到一起的女人对坐在餐桌两端。菜已经上齐了，摆盘精致，温度也适口。但包厢里的气氛却凝滞。

这是两人在仓储的订婚宴后第一次单独见面。瓷盘碰撞的声响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疏离，谁都不愿先开口，谁都没有多看一眼。

江似水坐在靠窗的位置，脊背挺得像一根绷紧的弦。她的筷尖在米饭里戳了戳去，一粒都没有送进嘴里。

对面的姬何吃得从容。夹菜，咀嚼，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一口。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尺子量过，精确到毫米。

她的深灰色羊绒大衣挂在姬何椅子后的衣架上，领口那枚姬氏家徽胸针在灯光下偶尔闪一下，小得几乎看不见，但只要你看见了，就会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江似水的手机震动起来。

江似水瞥了一眼屏幕，是母亲叶荣茵的号码，但电话那头恐怕不止母亲一人。心里的郁气几乎要在眉心拧出一个结。她起身走向旁边的休息室，高跟鞋敲在大理石上，又快又重，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

姬何没有抬头。她夹起一块笋片，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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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之后的现在，休息室里，手机已经安静地躺在沙发上了。屏幕朝下，像一个人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江似水站在沙发旁边，眼眶泛着红，不是哭过之后的潮红，而是忍了太久、硬生生把眼泪逼回去之后才会有的那种灼痕。像被火苗舔过的皮肤，红得不均匀，有些地方深，有些地方浅。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扔出手机时的姿态，微微张开，指尖在微微发抖。

她没有捡起手机的意思。

江似水只是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刚撞完铁栏杆，正在喘气。

休息室的门半开着，姬何就站在门口。她微微偏着头，目光从江似水泛红的眼尾一路扫下来，落在她发抖的嘴唇上，落在她攥紧的拳头上，落在她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口上。像是在打量一件送到眼前的、包装有些破损的礼物。

不紧不慢。不动声色。

江似水最讨厌姬何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好像江似水所有情绪在她面前都是一场闹剧。凭什么，明明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她姬何！

是她的出现悔了我的一切！

但姬何没有立刻接话。

她往前走了两步。鞋底敲在大理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两下。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深冬结了冰的湖面。

“这位江小姐。你从哪里打听到是我在逼迫你的？”

江似水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天你喝多了，我好心送你回家。”姬何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结果跑出来一个女人，又吵又闹地说我做小三，把事情闹到全世界都知道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