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同学们下课时间到了,老师,你们辛苦了。”电子音质的女声在走廊回荡。
铃声还没完全落下,教室里的其他人已经收拾完东西跑出了二里地。
千扇回头看了看,兰叶和祝唤雨正面对面趴在桌上,睡得天昏地暗。
竟有种荒诞的和谐。
斜后方,青晏正慢条斯理地将书本收进帆布包,动作不疾不徐,似乎在等人。她抬眼时,正好看见千扇走过来,便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千扇回以微笑,随即在兰叶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奈何这两人睡眠质量过于好,毫无反应。
千扇手掌在兰叶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兰叶在梦里扭了扭身子,把脸埋得更深了。她正要去拍另一个,青晏拿起靠在椅边的那把黄色长柄伞,面无表情地用伞尖在两人桌面上“哐哐”敲了几下。
前排两人同时一颤,迷迷糊糊抬起头,半醒之间,才发现前排早已空空荡荡。
祝唤雨连包都没收拾,站起身,手揣着兜就走了。
兰叶慢吞吞地支起身,抬手拨开脸上压乱的碎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懒腰伸到一半,一转身发现身后还立着个人。
“你咋还没走?”
“就要走了。”青晏拿着伞,转身出了教室门。
等兰叶晃到教室门口时,千扇已经关好了灯和风扇。两人一起走下楼梯,推着电动车出了校门。
校门外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走读生们围在路边的小摊前,炸串、煎饼、关东煮的香气混在夜风里飘过来。
兰叶使劲咽了口口水,盯着那滋滋作响的铁板烧看了三秒,最后还是摇摇头。暑假已经胖了十斤,不能再胡吃海喝了,她狠心拧动把手,跟美食无声说了拜拜。
从学校回家,路线很简单。
沿校门口这条路一直向东,过三个红绿灯,再向北拐,过两个红绿灯就到了。
夜晚的街道很静,车少人稀。到第一个十字路口时,恰好跳成红灯。
兰叶本来想一把油门冲过去,一扭头,却看见千扇已经老老实实在白线后停下了车。没办法,她只好也捏住刹车,单脚支地,百无聊赖地盯着倒计时。忽然,她像想起什么似的,扭头看向千扇,眼里一亮:“扇扇!”
千扇被她吓了一跳:“……嗯?”
“你脚下!money!”
千扇低头看了眼,还真是,一张红头票子,板板正正躺在脚边。
她弯腰去捡时,身后的背包忽然一松,那支从不离身的毛笔从侧袋滑了出来,不偏不倚砸在了那张钞票上。
千扇动作顿住。
这笔她一向收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掉出来?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将毛笔和钞票一起捡了起来。
兰叶推着车子往后挪了挪,凑到她身边:“怎么了?幸运大王,捡着钱还不高兴?”
千扇没说话,只将那张钞票在掌心摊开,递到她眼前。
路灯下,纸币背面画着一道扭曲的符咒。符咒下方,还有一行手写的数字:10。23。1948。
兰叶凑近细看,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这画的什么鬼东西?数字又是什么意思?看着像是日期。”
话音未落,兰叶突然感觉眼前金闪闪的。
在她正前方不到一米处,竟站着一个通体金黄的人。
不,或许不该称为人。它头上顶着一只拳头大的金元宝,元宝不是戴在头上,而是长在头顶,像一颗畸形的肉瘤。肉瘤散发着金黄的光芒,照亮了下方那张脸。
一张油光满面、堆满虚伪笑容的脸。眼睛极小,像两颗黑豆,嵌在肥肉里,但转动极快,闪烁着贪婪的光。
它身穿锦绣华服,样式夸张可笑。衣服被肥硕的身躯撑得紧绷,腹部鼓鼓的,腰间挂着算盘,算珠是牙齿串成。右手拿着铜钱串,走起路来叮叮当当。
兰叶缓缓伸手捂住自己的右眼。